第59部分(第1/4 页)
由之一声轻笑:“愍弟在鬼门关打了一个转,又回来了!”说着双手撑在方愍身侧,低着声音说:“愍弟,皇上、方大人心里不知道多担忧!知道愍弟平安无恙,着实开怀放心。这里还是在宫中,皇上恩旨,请了太医日夜守护愍弟!”
“皇上!”方愍语气里带着激动,但下一刻去沮丧的垂了手,幽幽叹道:“苟以小利安吾心,尤换清明误社稷!”
由之紧握着方愍,低了头,极为困难的说:“愍弟!你尚在病中,且不要多想吧!”
方愍激动,直喘气咳嗽,由之帮他顺背。我见状连忙上去给他倒了一杯温水,也吩咐宫人熬些粥来,才转身就听见方愍激动的说:“由之以前不知道,但这些日子何尝不看见,父亲十年来如何的呕心沥血!受尽人攻讦,经历无尽风浪尤不言悔,只为江山社稷清平,万民富足!贷苗法虽偶尔引发民变,但到底能阻遏兼并;免役法,往日由之不也曾说过!是极好的,均输法也是避免豪商哄抬物价愍!愍深知父亲抱负理想,若父亲一生心血付诸东流,愍却一言不发,岂非不孝!”
“方大人不入流俗,不畏流俗之言,实乃君子!愍弟,你且宽宽心吧!身体要紧啊!”由之劝到。
“若不能向圣上表明心迹,任由父亲一生辛劳遭人裁撤,愍,不仅不孝,还不忠!”方愍说的斩钉截铁。
“愍弟!”由之摇头,“你不要着急,方大人此刻虽受了委屈,但圣上乃仁明之君,我等看得明白的,圣上必定洞若观火!何况,我等方才入朝,哪怕方大人新政遭裁撤,我等日后尚有机会为方大人重申新政啊!”
我听见这样的话,虽然知道由之是劝方愍,但也知道他心里的政见,与父亲叔叔未必相同的。有人说乱世莫述儿女情,实则到了我们这样的人家,即便是在太平盛世,女儿情仍旧奢侈!我转身离开,不想再听,只是抬头看殿外飞舞的雪花。
不一会由之给我披风,轻声说道:“愍弟醒来了。”
我没有回头,只是点头:“清月吩咐宫人送些清粥,状元郎能进食总是好的。”
“清月”由之有些犹豫:“真对不住!”
我奇怪由之这样说话,回头看他,发现他一脸的愧疚,我有些奇怪,问:“怎么了?”
“清月”由之深吸一口气:“由之真对不住你。我与愍弟结识于杭州府,相知于这一路的风雨,也了解方大人心系社稷。但历来游历,知道革新种种坏处与好处,此刻既不能全然同林大人一道,也不能全然赞成愍弟由之这样的态度,由之明白终究惹祸,届时清月徒添清月烦恼。往日由之腹诽师弟,今日看来,由之与师弟又有何分别”
由之其实是很明白的,只怕这些日子的纷争下来,他已经很明白自己的立场既不能与父亲苟同,也不能完全赞同方严。只是确实,若他是君子,他这样的第三方立场,分分钟就会成为保守派革新派都针对的炮灰。
我抬头看他,认真问他:“由之,你前日同清月说想出京,在地方上谋实务,是真的?”
由之点头,“只是方才与愍弟一番话,让由之领悟,朝堂纷争泾渭分明,只怕到了地方也未必安宁,届时清月。”由之哽住,伸手拉着我,长叹一口气,低声说:“清月由之真愿意在翠雍山过日子,丢弃松风之惑”
由之年纪轻轻就想引退?我奇怪,因此说:“由之何必顾虑清月,由之希望清月痛快,但清月也盼着由之能一展所长啊。”女人不能自私的让男人为自己放弃事业,否则女人最后会连爱情一起丧失。
由之听了一笑,低下头在我耳边悄声说:“由之还是觉得在翠雍山时候最痛快,那时候半梦半醒间,看见清月摘去斗篷,露出的脸恰如你的名字,此后再难忘记”
我听了脸红,由之他这样的君子,也会说这样的情话。
“这些日子在朝”由之抬了头:“日日争吵,却无半分实务令由之生出”
我能说什么呢,我不喜政治,很重要的是政治会伤害人。但是我不能劝由之放弃,因为若由之有鸿鹄之志,却因为我放弃了,就相当于折断了他的翅膀,他会伤心,他也再不是他。“由之,清月知道由之是君子,清月总在一旁看着呢。”我只有这一句话。
表心迹怡露行藏
有时候我会想娘亲当年是否也有这样的一个时刻:身边站着满怀豪情的父亲,做了一个决定,决定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站在父亲身边,至死方休。那时那刻,此时此刻,我或许同娘亲一样,站在由之的身边,抛弃那些曾有的执著和不认可,做一个这样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