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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暗香妖娆,匀于衣褶间,仿佛开了万树幽香的花朵。
樊姬并未置帘,正襟危坐在他眼前,极尽礼数地微笑。
“我不置帘,自是违背了宫中礼数,但置帘相见多少有着君臣有别之感,樊姬不愿如此,望先生勿怪。”
“长公子夫人请勿如此,微臣身份低微,怎担得起长公子夫人如此敬重的言辞与称谓?”
“先生莫如此生分,樊姬可是感谢先生还来不及的。”樊姬卓然微笑,容颜犹如白色的花朵。
然而那句话,令辛垣焕怔了片刻。
“长公子夫人何出此言?”
这时,樊姬亲自伸出纤纤玉手,为他斟茶道:“先生的名讳,樊姬时常听闻。一则是听长公子提起,二则,是家父。”
虽然此时并未明白对方用意,但辛垣焕着实心有一沉。
随后他连忙制止了她斟茶的举动,合袖而推:“请勿如此,实在折煞了微臣。”
樊姬并不在意,双手捧杯,笑着平举到他眼前,柔声说道:“樊姬必须感谢先生。若不是先生,长公子夫人之位,岂是樊姬所能企及?”
见不得不应,辛垣焕垂首,双手恭敬地接过杯盏,道一声“臣万分感谢长公子夫人的恩遇”,然后将茶水含到了唇中。
樊姬毫无芥蒂地笑。
“家父与我说过一些事,当日是先生做信使,促成了此事。后来听长公子提起,才知选定樊姬,也有先生的意思,而大婚也是先生一直操持其中。樊姬想要感谢先生,却无缘相见,故而今日见了,才破了礼数,想要亲自言谢。”
辛垣焕看着眼前谆谆有礼、持重沉稳却又过于年轻的女子,不免心生感叹。
然而,同时心窍中生出的,也有难得的负疚。
“这是上天注定的姻缘,臣不过无意中顺应了天意而已,区区小事,何足挂齿。臣何德何能,担当得起?”他笑得太淡,仿佛倒映在水中的清冷月光。
“我曾向长公子提过,想要亲自与先生言谢,然而长公子说先生为三公子府日夜操劳,少有时机能入宫,所以每每作罢,没想到今日,终于得见先生,了却了樊姬一桩心愿。”
听她提起宣于静央,辛垣焕眼眉一抑,最后又笑得释然。
长公子不让他们相见,太过正常。
谁又能轻易应对这种尴尬的相会?哪怕其中一人,完全被蒙在鼓里。
因为一人无辜,所以,令人分外生愧。
“长公子夫人屈尊降贵,对微臣有如此恩德,微臣此生难忘。”他倏忽一笑,始终故意置着些臣子特有的诚惶诚恐的言辞。
樊姬听闻,微微欠身,沉稳地笑道:“哪里的话,先生……”
正说着,她的发音突然住了住,凝在了咽喉中。
随后因莫名的不适,她轻轻牵袖捂了捂自己的腹部。
“长公子夫人……?”辛垣焕不甚明了地看着她。
樊姬拧起修长的眉,伸出纤细的手指捂住了绛色的唇,突然胃部收缩,便经不住,倏地干呕起来。
“夫人?!”宣于静央掀帘而入,面中有惊的来到了卧榻旁。方一谋面便连忙跪坐下去,握住了她的手。
检查过后的太医令在帘外垂首恭候。
樊姬躺在卧榻上,长发如墨,逶迤出幽然的线条。她面中压不住喜欣地,用纤柔却兴奋的声音说道:“夫君,我……我……”
“我知道了,”宣于静央亦欢欣地笑着,伸手细腻地抚摸着她的脸,满目温柔而感激地说道,“我已经知道了,夫人。”
“只是不知,会是男孩还是女孩,要是女孩的话……”樊姬笑着,微微颦眉。
她觉得能为他生下今后的继位者,才是真正值得欢欣的事。
“没关系,是男是女都好,只是,夫人要受苦了。”宣于静央宠溺地看着那个年轻的女子,温雅地笑。
樊姬笑着,不觉微微羞红了脸,宛如锦花垂露。她言辞低沉,唯唯地说道:“只是……妾身今后这段日子里,不能伺候夫君了……”
“没关系,那有什么要紧?夫人静养安胎,才是最重要的。”长公子笑着,缓缓捉起她的手,抬到脸颊旁,闭眼轻柔地吻了吻她的手心。
那种夫妻间的亲昵与恩爱,完全寻不出假装的痕迹。
正是欢欣之时,陡然,从帘外,传出了一名臣子恭顺而平静的声音。
“微臣恭祝长公子与长公子夫人喜得贵子。”
此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