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部分(第3/4 页)
她不会下厨,却练得一手厨艺。
她不会务农,却精通了春种秋收。
一个女人,舍弃了地位、财富,跟着他进入大山,而在这风雨飘摇的时刻,他却自私地要离开他。川素山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秦娥,这辈子身为你的丈夫无法为你遮风避雨,下辈子,我愿作你身边的一只狗,甘为驱使。
川素山从药瓶里抓出一大把药,默默地闭上了眼睛,就连死,他都让秦娥受尽折磨,只因他疼痛难忍,所以秦娥偷偷地让川穹送了一瓶安眠药,若是她知道自己是这样的死法,会不会自责?
川素山的手顿了一下,呆了数秒,然后毅然地送到了嘴边,这时,他听到有一个细弱的声音说:“川伯伯,我来了。”
川素山猛然睁眼,从牛棚外奋力挤进来的小小身躯,赫然正是徐小宁,川素山愣了一下,立即用衣袖在脸上胡乱地擦了一把,强笑道:“小宁,来,坐这里。”
徐小宁抿抿唇,乖巧地走过来,牵住了川素山的手,说:“阿姨很想你,盼着你回去,红姐姐和二哥也是,阿穹在外面,他太高了,挤不进来,让我跟你说,让你到窝棚边边上去,他隔着木板看一眼……”
瞬间,川素山涕泪横流。
徐小宁轻轻地替川素山抹掉了眼泪,他努力地不做出一副悲戚的表情,勾着头,盯着自己脚上的破鞋,说:“川伯伯,你们是好人,我命好,遇上了你们,可是未必再就有你们这么好的人,阿姨和红姐姐他们……”
“小宁,你别说了。”川素山别过脸去,气息紊乱,嘴唇颤抖。
徐小宁从钻进来的那一霎那就看出来了,川素山是不想活,说不清是为什么,就是这么强烈的预感,因为在工段上,他曾经见过好几个挨不住斗而寻死的,不论出于愤怒还是绝望,他们在临死的时候,眼睛都是灰色的,眼珠是呆滞的,川素山也是如此。
“爸……爸……”川穹隔着木板,从缝子里看进去,他父亲更加瘦了,整张脸上似乎只剩了眼睛,嘴唇上有血疤,胡须有阵子没剃了,状如荒草,但又像麦田里被新手割过得麦子,在下巴上留了好长的茬子,显然是被人一刀割过。
“爸,那里头有消炎药,妈说了,你碾碎了洒在伤口上,比直接吃好的快,还有……”
忽然,川素山的手从木板缝中伸进去,抓住了川穹的手。
“阿穹,你妈好吗?阿红和阿景好么?”川素山鼻子一酸,强忍着情绪说。
“好,我们很好,爸,我们等你回来,你一定要回来……”
“嗯。”
“爸,我和哥已经把窝棚搭好了,你要是在冬天回来,也不用受冻了……”
“窝棚……”川素山顿了一下,川穹立即接话道:“昨天曲木匠带着一群小将来了,说我们的木料是偷的,哥把曲木匠单独拉去说了几句话,曲木匠就说自己搞错了,然后他们就走了。”
“什么话?”
“哥知道曲木匠偷过段上的东西,说他要是敢再胡说,就贴大字报揭发他!”川穹恨恨地说:“爸!你放心,我和哥哥会保护家里的!我们没偷!”
“好……”川素山哽咽一下,他把头侧了一下,一张脸隐在了木板后,他不想让自己的儿子看到自己的泪,他们都太懂事了,一点点压力都会变成心中仇恨的种子,虽然他不能赋予他们一个单纯的童年或是少年,但是他不能因为自己而让他们变得心理畸形。
川素山发觉,对于这个荒芜而贫瘠的世界,他还是不能割舍。
“阿穹,回去吧,别让你妈担心。”
“嗯,我就回,爸你保护着点自己,我在包袱里给你放了两块垫子,是我和小宁缝的,每次上台之前你就把它们绑在身上,就没那么疼了……”川穹的眼睛在黑夜中闪闪发亮,他笑着说,“爸,我现在手可巧了,你有什么让我做的,我可以跟小宁给你做出来……”
“行了,爸知道了,你们快回去!”川素山松开了手,手上有川穹的温度,他把拳头握起来,想徒劳地握住一种情感以图片刻温暖,“回去吧!”
“嗯!”
川素山摇摇晃晃站起身子,一转脸,看到徐小宁依旧坐在灯下,他蹒跚着走过去,摸了摸徐小宁的头,说:“小宁,伯伯不在家,你帮伯伯照顾好他们!”
徐小宁点点头,“川伯伯,我们都等着你,一定要回来!”
川素山吸了一下鼻涕,重重应了:“好!”
……
三天后,参加劳动的川素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