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部分(第3/4 页)
世贞笑道:“我一向从不信天,今日看来,当是无意如此了!”
二人说笑一会儿;应龙问道:“学生避雨来时,见君日高三竿未起,当是有何巨著?可否赏学生过目,以受教益?”
世贞道:“市井之谈,闺房戏语,唯恐有污耳目。”
遂命家人取已著前七卷奉上。应龙自是欢喜,取去不提……
却说邹应龙回到府中,心下思忖道:“今日两梦应验,自是世蕃这厮恶贯满盈。如今眼见老贼又失宠,正是天赐良机,不着尽将世蕃罪恶揭发,除得他去,不独朝政肃去权奸,且为忠良吐气扬眉。”是夜,便剔灯奏一本道:工部侍郎严世蕃凭借父权,专利无厌。私擅爵赏,广致赂遗。使选法败坏。
市道公行。群小竟趋,要价转升。刑部主事项治元以万三千金转吏部,举人潘鸿业以千二百金得知州。夫司属郡吏赂以千万,则大而公卿方岳,又安知纪极。
平时交通赃贿,为之居问者不下百寸余人,而其子锦衣严鹄、中书严鸿、家人严年,幕客中书罗龙文为甚,年尤桀黠,士大夫无耻者至呼为鹤山先生。遇严嵩生日,年辄献万金为寿。臧获富侈若是。
主人当何如。
嵩父子故籍袁州,乃广置良田美宅子南京、扬州、无锡数十所,以豪仆严冬主之。抑勒侵夺,民怨入骨。外地谋利若是,乡里又何如。
尤可异者,世蕃丧母,陛下以嵩年高,特留侍养,令鹄扶枢南还。世蕃乃聚狎客、拥艳姬,恒舞酣歌,人纪灭绝。至鹄之无知,则以祖母丧为奇货。所至驿骚,要索百故。诸司承奉,郡邑为空。
今天下水旱频仍,南北多警。而世蕃父子方日事掊克,内外百司莫不竭民脂膏,塞彼溪壑。民安得不贫,国安得不病,天人灾变安得不迭至也。巨请斩世蕃首悬之于市,以为人巨凶横不忠之戒。苟臣一言失实,甘伏显戮,嵩溺爱恶子,召赂市权,亦宜亟放归田,用清正本。
次日应龙将本拜上,心下忐忑悬念,不知帝意如何。正是:前车倒了千千辆,夫曾辙动心先寒。
不知后事如何,下回特叙。
第二十八回 徐阁老施诈除奸 贼父子罪极生祸
话说邹应龙将本呈上,专劾世蕃,因不知帝意如何,心中忐忑不安。
此时世宗,已返迁万寿官居住。因宫殿新成,甚是辉煌壮丽,龙心大悦,又乘方士新修春药,难免贪些御姹之乐,睡得晚,也便起得迟了。且是头脑晕眩,精神恍惚,心绪也便不甚好。便是听那窗外鸟雀啼鸣,也觉烦躁,令那敬事房内侍尽去挥赶。偏是那帘下鹦鹉,也献殷勤,见他闷闷出来,道一声,“恭请万岁圣安!”只险些没惹那世宗将笼儿打翻。
进罢早膳,斜倚龙案,欲待翻看昨日邹应龙呈上本章,忽有一内监趋入,伏跪案前,呈上一幅罗巾禀道:“现有宫人张氏血罗遗诗,请万岁御览。”
世宗接过看时,见那罗巾上有无数血痕,色呈暗紫,且有字迹,模模糊糊,细辨之时,却是一首七言律句。诗道:闷倚雕栏强笑歌,娇姿无力怯宫罗。
欲将旧恨题红叶,只恐新愁上翠蛾。
雨过玉阶天色静,风吹金锁夜凉多。
从来不识君王面,弃置其如命薄何。
世宗看罢血诗。先自愣了,细品之时,方才忆起,不禁流下泪来。原来这血诗,乃御膳房宫女张氏所作。那宫女因是才色惧优,才入官时,一夜为世宗进膳,世宗被她色惑,竟将满盘山珍海味挥去,独将她一人留下,当夜便恩施雨露,将她召幸那宫女年方十四,含蕊未开,恰又值月事来潮,只觉疼痛,不识天恩;偏是又性格骄傲,平时恃着才貌;不肯阿顺世宗。一夜又进膳御室,世宗留她寻欢,宫女偏是不肯,连连数次,即致失宠。世宗恼羞成怒,便将她禁匿冷宫。当时之意,不过囚禁自省,令其饱尝冷官甘苦,定然回思龙床温香天趣,待数日回醒,再放她出来,重施天恩。不料因国事繁忙,日理万机,自将她入冷宫禁匿忘得干干净净了。那宫女倍尝冷宫之昔,自不必说,只因一夜召幸,精充血管,下身便时时血出不净。偏又年幼羞于启口,请不得御医珍看,日久愈重,竞夭折身亡。未死前数日,便以血染指,书就在罗巾上面,系在腰间,以作日后遗恨。
其时后宫故例,但凡宫女被召幸,即有敬事房记载。便是皇帝赖时,也自推卸不得。但凡召幸宫女身亡,小敛时必留身边遗物,呈献皇上,以作纪念,张氏死后,宫监照着老例,取了罗巾,上呈世宗。世宗念起旧情,怎不触起伤感?当下便洁责官监道:“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