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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走。』
『那,』阿巧姐怏怏然说∶『那来不及了。』
『怎么样?』
『如果你还有一两天耽搁,我想回去一趟。现在,当然不必说它了。』
经此片刻工夫,胡雪岩的浮思已定,话已经说了出去,决无翻悔的道理。
既然如此,原来打算让阿巧姐仍旧住在潘家的计划,不妨更改一下。
『我是这样在想,在外面做事,决不可受人批评。从此刻起,你算是何学台的人了,我们就不便再住在一起,不然不象话。我原来的意思,想让你
住在潘家,现在你自己看,你住到娘家去也可以。『
这番话在阿巧姐颇有意外之感,细想一想,又觉得胡雪岩做事,真个与众不同,心思细密,手法漂亮。既然他如此说,自己将来在何桂清面前也占身分,就无需多说什么了。
转念又想,作此表示,显得毫无留恋,象煞没有良心,所以还是得有一句话交代,这句话很难,总不能说,反正还未到何家,住在一起,又有何妨?
那不成了堂子里的行径?就是堂子里,姑娘答应了嫁客人,马上就得『下牌子』,也不能说未曾出门以前,还可以接客。但如果不是这样说,又怎么说呢?
终于想到一句话来了∶『一个人讲心,行得正,坐得正,怕什么?反正我们自己晓得就是了。』
『话不是这么说,嫌疑一定要避。』胡雪岩又说∶『我明天请老周送了你回去。你乡下住两天,如果觉得气闪,再回潘家,也是一样,或者,到上海来玩几天也可以。反正在我,从现在起,就当你何家姨太太看待了!』
胡雪岩的这一句话,为他自己和阿巧姐之间,筑起了一道篱笆,彼此都觉得该以礼自持,因而言语举止,突然变得客气了,也生疏了。
这样子相处,便有拘束之感,胡雪岩便说∶『你回潘家去吧,我送了你去。』
『那么,你呢?』
『我,』胡雪岩茫然无主,随口答道∶『我在城里逛逛。』
阿巧姐很想说一句,陪着他在城里逛一逛。但想到自己的『何家姨太太』
的身分,那句话便难出口,关切之意,无由寄托,不免踌躇。
『怎么样,早点走吧!』
『不忙!我再坐一息。』
枯坐无卿,少不得寻些话来说,阿巧姐便谈苏州的乡绅人家。由富潘到贵潘,由贵潘谈到『状元宰相』,苏州是出大官的地方,这一扯便扯不完了。
看看天色将晚,入夜再去打搅潘家,不大合适。胡雪岩便催阿巧姐进城,送到潘家,约定第二天再碰面,胡雪岩便不再惊动主人,径自作别而去。
轿子已经打发走了,他信步闲行,一走走到观前,经过一家客栈,正有一乘轿子停下,轿中出来一个人,背影极熟,定神想了想,大喜喊道∶『大哥,大哥!』
那人站住脚,回头一望,让胡雪岩看清楚了,果然是嵇鹤龄。
『真想不到!』嵇鹤龄也很高兴,『竟在这里会面。你是怎么到苏州来的?』
『我也要问这话。』胡雪岩说,『大哥,你是怎么来的?』
『我来接头今年的海运。来了几天了。』
『这样说,杭州漕帮出乱子的事,你还不晓得?』
『我听说了。虽不是我的事,到底与海运有关,心里急得很,只是公事未了,脱不开身。』嵇鹤龄问∶『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这里不是说话之处,你的屋子在哪里?』
『喔!在这里。』
嵇鹤龄引着胡雪岩到他的住处,也是一个小院子,有人开门出来,胡雪岩一愣,没有想到是个妙年女子。
『这是胡老爷!我换帖兄弟。』
『胡老爷!』那妙年女子,含笑肃客∶『请里面坐。』
胡雪岩不知如何称呼,只含含糊糊地点头示意,视线却始终不离,看她不到二十岁年纪,穿一件月白缎子夹袄,外罩一件玄缎长背心,散脚裤,天足,背后垂着漆黑的一条长辫子,象是青衣侍儿,但言谈举止,却是端庄稳重,又不象个丫头,倒有些识不透她的路数。
嵇鹤龄照理应该引见,却一直不提。胡雪岩越发纳闷,但当着她本人,不便动问,只好谈漕帮同事,王有龄求援的经过。
『好!有尤五去调停,一定可以无事。』嵇鹤龄极欣慰地说,『这一下,我可以放心了。』他接着又问,『那么,你是怎么到苏州来的呢?』
『说来话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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