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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中有种玄秘可怕的东西,水墨芳激灵灵地打了个寒噤,颤声道:“你……你……”杜鸣鹤笑道:“我若不是鬼,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听到他带笑的声音,水墨芳忽然打了个哆嗦,恐惧地望着他,她记得自己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这个声音,但一时间根本想不起来。
杜鸣鹤缓缓伸出手去,一字字道:“把解药给我。”幽暗的光线中他的手莹白如玉,泛起一层微微的冷光,而他那由于连日劳顿和忧虑而显得苍白的脸则近乎透明地泛起一种令人发怵的青光,面容就像笼罩森林的阴影,显得神秘可怕。
水墨芳呆了半晌,悚然发抖,身不由己地把解药掏出来丢给他,两只手抖得厉害。她嘴唇一下子就变紫了,发出一阵可怜而充满敌意的叫声,在痛苦中满含愤怒,是那么狂野和撕肝裂肺。杜鸣鹤面无表情地听着这惊心动魄、痛不欲生的狂叫,无动于衷。水墨芳又恨又怕,咬牙道:“我……我不会放过你的!”转身狂奔而去。
杜鸣鹤转身看着她疯狂地跑过庭院,飞扬的轻纱被树枝缠住,她拼命去扯,仿佛要发泄满腔怒火一般,把纱衣扯得支离破碎。他心里充满烦闷和绝望,扶起雪拂兰,把解药纳入她口中,将她送了回去。
郁姝曼欣喜万分,道:“圣女已经为兰儿祈过福了?”
杜鸣鹤不动声色地点点头,道:“不过我看她还虚弱得很,最好别让人随随便便就把她带出去,万一出点什么意外就不好了。”郁姝曼点头道:“先生说的是,只是我实在担心兰儿,希望她赶紧好起来。”杜鸣鹤道:“夫人放心,她会很快好起来的。”
杜鸣鹤和寒水碧刚在酒楼坐定,就听见铺天盖地关于澹台慕容的评说。
寒水碧道:“我五岁那年,我爹把一柄竹剑交到我手里,决定开始教我剑法,他问我将来想做什么,我说,要当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就像琢石山庄的澹台慕容那样。我本以为我爹一定会夸我有志气,谁知他大笑不止,然后告诉我:英雄不是人当的。我不明白他的意思,直到你成为江南霸主的那一天,看到你面无表情地坐在黑白两色的大旗下,我忽然明白我爹当年的用意。澹台慕容一定活得很累,他必须不断地突破,不停地证明自己;一个人一旦被冠以英雄的称号,他就再也不能犯错了,我不知道哪一天他是不是也会像石鼓先生一样身败名裂。”
杜鸣鹤道:“可这世上需要英雄。只是人们太苛刻,他们塑造出一个可以顶礼膜拜的形象,却往往在眨眼间面不改色地将他毁掉,似乎一点也不觉得可惜,反倒觉得惬意。也许每个人骨子里都有践踏别人的欲望,尤其当对方是个英雄的时候。并不是只有仇恨才可以导致杀戮,世上有许多灾难,都不是因为仇恨,而是因为欲望,尤其是主宰的欲望。”
寒水碧打了个冷战,一口喝干杯里的酒,扬声道:“小二,再烫一壶女儿红。”杜鸣鹤转向窗外,天气寒冷,街上冷冷清清,只有为生计奔波的人家依旧瑟缩在货摊前惨淡经营。
寒水碧忽然叹了口气,道:“听说澹台西楼病得很厉害……你怎么看这件事?”他百感交集,目不转睛地瞧着杜鸣鹤,猜测着他将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来。
杜鸣鹤并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只是茫然若失地望着远方朦胧的林木。
寒水碧道:“他若不幸病死了,郁夫人一定很难过……”
杜鸣鹤道:“恐怕是的,她本来还有这一条路可走。”寒水碧沉默良久,叹道:“嫏嬛山庄显赫了两百年,又何必如此……”杜鸣鹤唇边掠过一丝苦涩的笑容,道:“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如果我没有猜错,他们已经开始走上末路了……”寒水碧惊讶道:“不会吧?”
杜鸣鹤淡淡一笑,道:“倘若嫏嬛山庄正处在鼎盛时期,郁夫人何至于主动要求与澹台慕容联姻?倘若不是内囊早已用尽,偌大的一个嫏嬛山庄,何以人丁稀少?倘若不是穷途末路,郁夫人何至于那么憔悴?难道你没发觉她的笑容其实都很勉强么?也许从她接掌这个家族的那一刻起,她就陷入了困境。一个家族的倾颓有时候是根本无法遏止的,饶是她有天纵奇才,也无法挽回败势。对一个英雄来说,最怕的就是无力回天。也许我是妄猜,但是我不妨告诉你,嫏嬛山庄恐怕已经被毁灭了……”
寒水碧动容道:“什么?谁干的?”杜鸣鹤道:“不知道。”寒水碧惆怅万分,喃喃道:“真是可怜……两百年的辉煌,难道就这么完了?”杜鸣鹤喟然道:“当年雪栖鸿如果没有弃她而去,她一定会幸福得多——一个女人,无论多么能干,多么强悍,终究还是需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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