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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随从远远走来,“吵吵嚷嚷,怎么回事?”
侍女战战兢兢地道:“回王主,王妃又做噩梦了,她突然冲出了寝殿……”
南因·铁穆尔望了一眼全身湿漉漉的安提娜王妃,又望了一眼年华,皱眉道:“不是叫你们看好王妃吗?下次再让她到处乱跑,唯你们是问!”
侍女们急忙垂首,“奴婢知罪,王主饶命!”
南因·铁穆尔还想发作,但是因为年华在场,怕泄露了隐私,终不好发作,吩咐侍女,“带王妃回寝宫。”
“是。”侍女们如蒙大赦,扶起瑟缩发抖的安提娜王妃,急忙离开了。
年华微微吃惊,这就是安提娜王妃?曾为阿穆隆 ·铁穆尔的妻子,如今又嫁给继子南因·铁穆尔的女人?传说中,两王之妃安提娜美艳倾国,怎么会是这么一个女鬼般憔悴可怖的女人?她那一口黑齿实在让人心悸……
南因·铁穆尔望了一眼年华,冷冷道:“年将军,这么晚了,你还不安寝,莫不是心中有鬼,夜难安枕?”
南因·铁穆尔一直怀疑年华身在曹营心在汉,不相信她会背弃西州,投效皓国。此话本是针对此而言。
年华笑了笑,坦然承认,“心中有鬼,自然夜难安枕。不想,深夜在窗边闲坐,就遇见了您和贵王妃。”
“你……”被反将一军,揭了隐私,南因·铁穆尔勃然大怒,但是思及叛军逼境,还需要借助都护骑的力量,不敢开罪年华。他瞪着年华,眼中充满恨意,似乎欲将年华生吞活剥。
年华冷冷一笑,转身离去。冷血弑父之辈,根本不配称之为人。对于一个畜牲,何须与之多费唇舌。
年华缓步离开。她的脑海中,始终萦绕着安提娜王妃那一口黢黑的牙齿。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南因·铁穆尔也有一口染黑的牙齿,而记忆中,还有谁,也有这么一口被染黑的牙齿?
那个人是……
夔奴!
对,是夔奴。在砂城的擂台相识,然后与她拳脚相搏了一年,又突然消失了踪迹的夔奴。
夔奴来自夔山,夔山在朔方境内,靠近冈仁波齐山脉,位于狮泉河下游。
夔奴在留给年华的信中说,他已经解开了心结,即将去往毕方城。
年华的脑海中依次划过夔奴,南因·铁穆尔,安提娜王妃三人的黑齿,然后心中的纠结微微开朗。如果,夔奴真是那个人的话,那一切还有转机……
为了这一线的转机,她就堵上一把,将都护骑引来三桑城?
成,则西州保全;
败,则身败名裂。
如今,她只能在绝境中,去做一些能够挽回败局的事情。
驼铃阵阵,黄沙漫漫。
年华和龙断雪离开三桑城,赶赴砂城,已经有三天光景了。
两人正在夕阳下行路时,年华突然从骆驼上翻倒下来,滚下了沙丘。她的腹中传来一阵一阵的绞痛,额上浸出大滴大滴的汗水。——掐指算来,今天正是离朱毒发之日。
龙断雪回头,冷冷地望向滚下沙丘,因为剧烈痛苦而蜷缩成一团的女将,“啧啧,离朱发作了吗?年将军,蚀肠烂腑的滋味,一定非常享受吧?”
年华猛然抬头,咬紧了苍白的嘴唇,死死地盯着龙断雪。出发三天了,龙断雪和她没有说过一句话,他对她怀着深深的敌意。而她,却命悬他手。
“你不会,打算悠闲地看着我毒发致死吧?”年华吃力地道,每说一个字,她都觉得五脏六腑绞在一起,痛得无法呼吸。
龙断雪冷冷地道,“我很想悠闲地看着你毒发致死,但是长公主命我为你抑毒。她的意愿,对我来说就是不可逆抗的天意。”
年华舒了一口气。她不想死,也不能死。她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情。
龙断雪又道:“为你抑毒,是我此行的任务。但是,我没有义务走到你身边去为你抑毒。看见前面那片荒石林了吗?我去那里休息,如果你能够支撑着抵达那里,我就为你抑毒。否则,继续忍受痛苦吧,年将军。”
龙断雪指的荒石林,离此处约有三百米远。
龙断雪说完,骑着骆驼,径自往荒石林而去,不再看年华一眼。他也牵走了年华的骆驼。他存心想折磨年华,让她忍着剧痛在沙漠中步行三百米。
年华强忍剧痛,撑起身形,向荒石林走去。她刚站起来,脏腑就扭曲疼痛,难以忍耐,仿佛有几百条小蛇在撕咬蚕食着她的五脏六腑。
“啊啊——”年华跌倒在地上,痛得五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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