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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父任满,你自然要跟着的。可好?”
我听了心中有些难过,理智上我能也明白这事情不能全怪父亲以及家中说是非的人,毕竟还是事关政治,没有什么道理,但这心病也不是说去就能去,对父亲我仍有些回避。因此安慰道:“父亲也莫要为此伤心了,只要家中诸人平安,过去的事情就由他过去吧。康康这几年未能跟在父亲身边略尽孝道,也觉得惭愧。只是父亲想必知道,康康这几年也与青云哥哥一道管着家中的茶园事务,月前哥哥传了信让我去武夷的茶园见他,想必是有要事。等从茶园回转,康康必然去往京城见父亲。”
父亲听了脸上一黯,好一会才勉强说道:“也罢,这几年我看了胡全的信,大略知道家中诸事,只是你闺阁女子却要如此千里奔波,为父心中真是说不出的千般滋味”
我听了微笑,心道:我若不这般奔波,凭这几年的光景,家中不知又是如何境况呢!
没错,若这十年间我当真逍遥,或许我反而不曾看破不曾得到平安。是在世途的坎坷中学会无惧于岁月霜雪,而这笔财富,甚至在前世的职场中都不曾获得。因此一路走来,别人以为苦的,我不曾觉得苦。因为祖父临走还惦记着我,留给我临机决断的权利;舅舅舅妈一直疼我如亲女,青云哥哥一直不离不弃。
跟随松风离开中州之后,有那么一两年时间我断了与家中的联系,只跟着松风在翠雍山安静养病,那是什么样的日子?怨恨、悲苦,只觉得万事万物不曾与我有关。后来老黄领着他新婚的妻子萱玉并着青云哥哥多番打探寻找,千里间来回奔波,到底把我在人海里青山中找到。当他们的眼泪灼伤了我的手心,我积郁多时的痛奔涌而出。这时候我才真正明白,无论我遭受了多少不公,但我会觉得不平会觉得痛,乃是因为我感于他们的情谊,同样也关心他们,爱护他们。
我离开中州后不过两年,贷苗法已成大势,中州无法幸免于时代洪潮,后免役法推行,中州林李两家重创。元佑五年,方严设均输务,原本由天下豪贾掌控的京都一片的货物交易尽收国有,舅舅原本在京中的商路丧失殆尽,原本勉强保留的每年三成收入打了水漂。元佑六年,方严再设市易务,帝国中几乎所有重量级的繁荣都市的货物价格全部由朝廷确定,天下豪商大多被打击得一蹶不振。
然而变化就酝酿着商机。虽然三法实施,但是到底没有禁止商货的运行,运茶在那样的日子里成了中州家中的重要经济来源。后来我与青云分析,认为虽然朝廷定价,但是茶叶这样的东西,原本就分了三六九等,大可以灵活改变销售方式,让极顶的好茶不进市场销售,直接进富户嗜茶者的家门,只要不影响市面的价格,朝廷自然抓不住什么大把柄。而我的舅妈又是一位极为聪慧敏锐地女子,两法实施之后,舅妈就敏锐地感觉到开设当铺有利可图,先于众人,就在中州开设当铺。
如此一来,那几年中州的日子倒是勉强维持下来。
后来我渐渐跟着松风外出行医,而我本就不是一个愿意受苦的人,见了穷苦人家每每又发善心,因此开销大了起来。为了减轻中州诸人的负担,我做主在翠雍山附近购置了几亩薄田,原本也就是种些草药,方便外出携带。燕语不大欢喜我下田劳作,到底又请了人来培植草药,产量自然比我管理时要好得多。松风见了只说也有人有药圃,但这样整片田种得到不多见,眼下能种出来的也不过十来种药而已。我这才明白,在这个温饱不继的年代,用好田好地种这些经济作物实在不算一件划算的事情。但我跟松风行走这么些年却深刻了解,在这时空缺医少药到什么地步。而且草药的定义、分类、炮制乃至使用,都是非常混乱的。我虽不大通经济,却也觉得这中间有利可图。
因此,这十年间,我唯一用心在做的、算得上正事的,只有这一件:人工培植中草药、炮制之、配伍之、销售之。对此松风倒是给我极力支持的,然而这谈何容易。草药产地不同,培植往往就做不到大规模统一管理,何况野生的草药到田生的草药,这中间经历的人工养育过程,又何尝是三言两语说得完,就算最后种植出来了,药性可有变化?这可是马虎不得。
这个世界上没有一直走运的人,能够一本万利的,永远都是功夫深的东西。所幸,我身边有个热情的孩子虎子。这孩子只因为年轻,早年的那股子冲动鲁莽,在跟随老黄磨砺的几年中渐渐变成一种耐得住寂寞的坚韧热情。有这样的孩子为我鞍前马后的奔波,这事情到底坚持了下来。中间也曾因为批次药性差别太大而赔的眼泪直掉,也曾有势单力薄被人挤兑的穷途末路。但是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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