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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通介绍下来,这些人的名字我一个也没记住。倒是明白了一件很惊悚的事儿:路一居然是这个集团下属某个电子公司的市场部主任!“你居然有正当职业?!”我震惊得忘了要掩饰。当然,我本来也不擅长这种高难度的技术活儿。“什么意思?”路一很是不满地斜了我一眼,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合着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全职流氓?”一直以来,我真就是这么认为的。“我这人其实挺有能力的。” 路一突然来劲儿了,“这一点从小就能看出来。”我暗中撇嘴,可不从小就有能力呗。还穿着开裆裤呢,就能组织一伙小屁孩团伙作案,去偷人家小卖店的冰糕……“你知道我年满十八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吗?”路一继续追问。“祥林哥,你又来了。” 我实在忍不住,望天翻了个白眼。在座的人至少有一半都露出了和我一样的表情。祥林哥压根不理会我的挖苦,兴致勃勃地继续跟周围的观众们爆料:“我拿着户口本一溜儿小跑去了派出所,软磨硬泡,使出了浑身解数,终于唆使那个头戴大盖帽的帅大叔把路嘉明改成了路一……”“改错了,”我继续叹气,“少了一横。”旁边有人笑出了声。路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茉茉,我发现我一直都被你伪善的外表给蒙蔽了。原来你这么坏啊。”我也笑了。跟这些人在一起,我的情绪似乎也没有那么糟糕了。“哎,对了,”路一又凑过来问我:“什么时候把你的魔神牵出来遛遛?”有一段时间他也蛮热衷于赛车的。他有一辆改装过的哈雷,不过技术很一般。“我不打算再玩这个了,”我摇摇头,“对了,你要是知道谁有吉普要出手的话帮我牵牵线吧。”路一人脉很广,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能跟他扯上点儿不清不楚的关系。自然消息也比一般人灵通。路一的表情有点不可思议,“不玩了?!”“不玩了。”我点点头,“车我是要自己买。所以太贵的别找我。”“赛车真不玩了?”路一不停地上下打量我,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你不是很迷你那魔神的?怎么说不玩就不玩了?我说殷茉,你不是被什么玩意儿给附身了吧?”我懒得理会他的胡说八道,闭了眼靠在座位上假寐。“为什么啊?”路一不死心地追问,“前一阵儿你不是玩得挺疯的吗?”“爱惜身体呗。”我闭着眼睛说。“真的假的?”当然是真的。我只是突然之间很怕受伤。当然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但是,如果我不小心撞坏了头,如果什么都不记得了……那该怎么办?随着天气一天天转冷,我的情绪也慢慢平静下来。当那个人的情绪如同一幅张开的图表,每一次的起伏都清清楚楚地传递到我的脑海里,我很难相信他是真的离开了。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就好像他走了,可是他的一部分还留在这里。耳朵上肿起的包慢慢的由软变硬,碰到的时候也不会那么钻心般的疼了。不过在某些情况下它还是会变得滚烫。比如我有一次认错了人,追着一个高个子的年轻人疯跑了两条街的时候,耳垂上就好像贴了一块烙铁似的,疼得我直想哭。我经常把头发放下来挡着它。万一被人看到了,我会解释说那是一个良性的血管瘤。其实它摸起来更像一块骨头。它的颜色也在慢慢加深。到了大三结束的那年夏天,它已经由最初的肉色变成了一种不那么显眼的粉紫色。早起对着镜子梳头的时候,陈小慧歪着脑袋端详了我几眼,然后说:“也不错。离远了看像个挺别致的耳饰。”我笑了笑没有出声。临出门的时候,她又问我:“你自己发现没有?自从你长了这个包之后,就不怎么爱说话了。”我不是不爱说话了,我只是不想说。陈小慧扒着门框,意味不明地笑了起来:“哎,说你呢。你的症状很像失恋啊。要不咱用新恋情来治愈伤口怎么样?我给你重新介绍一个吧。”我白了她一眼。“我说真的。自己好好考虑考虑哦。”陈小慧笑嘻嘻地关门走了。我揉了揉耳朵上的包,低声叹气。也许是因为想到了留下印记的那个人,它又开始隐隐作痛。一年半离开丁香公寓的时候,我以为我会跟米娅经常联系。可是回来之后我才发现,要想若无其事地给米娅打电话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她太通透,别人藏在心底里的隐痛在她面前根本无所遁形。而我,如何能在明知她心中有数的情况下继续假装深海这个人不存在?我既不可能跟她哭诉自己的那点小心事儿,也没有办法装出不在意的样子向她打听深海的情况。打电话的事儿就这么一天一天拖了下去。圣诞节的时候,我挑了一套酒具,把那些想说但是一直没有说出口的道谢写在了卡片上一起寄给了米娅。米娅的回礼是一罐自制的巧克力,卡片上的字体微微倾斜,优雅得像上个世纪的名媛淑女:希望你的耳朵已经不疼了。我揉着耳朵对自己苦笑。真没想到,我也有令人失望的一天。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