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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好好想一想。』
这件事就不谈了。胡雪岩放宽了心思喝酒,难得有这样轻松的时候,不觉过量,喝到酩酊大醉,连怎么回金阊栈的都记不清楚了。
到得第二天醒过来,只觉得浑身发软,因而便懒得出门,在客栈里静坐休息,一个人喝着酽茶,回想前一天的一切,觉得周一鸣有句话,倒颇有意
味,跟永兴盛斗闲气是犯不着,但阜康的招牌,要到苏州来打响了它,却是很高明的看法。因为苏州已是两江的第一重镇,军需公款,各省协饷,进出甚巨,如果阜康要想象汉口日升昌那样,遍设分号,大展身手,苏州是个一定要打的码头。
打码头不外乎两种手段,一是名符其实的『打』,以力服人,那是流氓『立万儿』的法子,胡雪岩也可以办得到,逼垮永兴盛,叫大家知道他的厉害,然而他不肯这样做,他的铁定不变的宗旨,是杭州的一句俗语∶『花花轿儿人抬人』,这个宗旨,为他造成了今天的地位,以后自然还是奉行不渝。
这样,便只有『以德服人』来打码头,想起『冲天炮』的脸嘴,实在可恨,但做生意绝对不可以斗气,他心平气和地考虑下来,觉得永兴盛大可用来作为踏上苏州这个码头的跳板,现在要想的是,这条跳板如何搭法?
看样子那个陈老板不是好相与的人。象这样的人,胡雪岩也看得多,江湖上叫做半吊子,上海人称为『蜡烛』,『不点不亮』,要收服他,必得先辣后甜,叫他苦头吃过尝甜头,那就服服帖帖了。
照此想法,胡雪岩很快拟定了一个计划。浙江跟江苏的公款往来,他可以想法子影响的,第一是海运局方面分摊的公费,第二是湖州联防的军需款项,以及直接由湖州解缴江苏的协饷,这两部分汇到江苏的款子,都搜罗永兴盛的票子,直接解交江苏藩司和粮台,公款当然提现,这一下等于借刀杀人,立刻就要叫永兴盛好看。
到了不可开支的时候,但要由阜康出面来『挺』了。那时永兴盛便成为俎上之肉,怎么牢割都可以,或者维持它,或者接收了过来。当然,这要担风险,永兴盛是个烂摊子,维持它是从井救人,接收下来可能成为不了之局。
整个计划,这一点是成败的关键所在。胡雪岩颇费思考,想来想去,只有这样做法最稳妥,就是临时见机行事,能管则管,不能管反正有江苏官方出面去提款,自己这方面并无干系。
然而这样做法,稳当是稳当,可能劳而无功,也可能损人不利己,徒然搞垮永兴盛。转念到此,觉得现在还不到决定的时候,这事如果真的要做,还得进一步去摸一摸永兴盛的底,到底盈亏如何,陈老板另外有多少产业,万一倒闭下来,『讲倒帐』有个几成数?这些情形都了解了,才能有所决定。
因此,等周一鸣一到,他就这样问∶『你那个在水兴盛的朋友,对他们店里的底细,究意知道多少?』
『那就说不上来了,不过,要打听也容易,永兴盛的伙计大都跟陈老板和那个「冲天炮」不和,只要知道底细,一定肯说。』
『好的,你托你那朋友去打听。』胡雪岩说,『事情要做得秘密。』
『我知道,不过,这不是三两天的事。怕你老等不及。』
『不忙,不忙!』胡雪岩说,『你打听好了,写信给我就是。』
『是!』周一鸣停了一下又说∶『我把胡大老爷的事办好了,就动身到扬州,先看看情形,倘或没啥意思,我到上海来投奔你老。』
『我也希望你到我这里来。果真扬州没意思,我欢迎你。不过,不必勉强。』胡雪岩仍旧回到永兴盛的话头上,『你那个朋友叫啥?』
『他姓郑,叫郑品三。』
『为人如何?』
『蛮老实,也蛮能干的。』
『这倒难得!老实的往往无用,能干的又以滑头居多。』胡雪岩心念一
动,『既然是这样一个人,你能不能带他来见一见?』
『当然!当然!他也晓得你老的。』
『他怎么会晓得?』
『是我跟他说的。不过他也听说过,杭州阜康的东家姓胡。』周一鸣问道,『胡大老爷看什么时候方便,我带他来。』
『你明天就要动身,你今天晚上带他来好了。』
小狗子果然很巴结,『午炮』刚刚放过,人就来了,一共来了五个人,三个留在院子里,带着麻袋和扁担。一个带进屋来,不用说,是阿巧姐的丈夫。
据说他姓陈。四十岁左右,畏畏缩缩是个极老实的人,臃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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