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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担子重得很,千万不要以为进了大学就万事大吉功成名就了。”
铁瑛说:“这我知道,爸爸妈妈也是这样的说的。妈妈总是跟我念一首诗,说什么‘天子重英豪,文章教尔曹。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又说什么:‘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听得人心烦。”
“这些都是文革中批判过的东西,怎么还在说?”铁戈有很多思想观念还停留在文革期间,所以这样的话他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铁瑛反驳道:“哥,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张口文革闭口文革的,我看文革批判的东西不见得都对。读书学习怎么不好?知识越多怎么就越反动?都是些大老粗怎么建设祖国?怎么干四化?妈说的这些话我只是听得太多了,所以心里烦,倒不是说这些话是错误的。”
“嗬,到底是大学生,说起话来就是不一样,也有自己的看法和观点,不错!”铁戈赞许道。
“照文革的做法我能上大学?连政审这一关都过不去,还不是推荐那些有路子的人去了。七三年你凭本事考上了两个大学,考上了你也去不成,这些你都忘了?你当年要是上了大学,何至于今天在这里坐牢?”
这个小妹妹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唉,命苦哇!今生今世我恐怕只有上劳改大学的份了。”
铁瑛知道自己说走了嘴,马上变了话题:“哥,田田姐想来看你,我不敢答应她。”
“她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谁告诉她的?”
铁戈沉下脸,厉声问道。
“我告诉她的。”铁瑛怯生生地坦白道。
“唉,你呀!你怎么也不想想我是判了十年刑的人,将来出去也就是个劳改释放犯,没有工作,没有生活来源,她跟着我能幸福吗?再说让一个未婚的女人等一个身负十年刑期的人,就算她是自愿的,但我的良心永远要为此背上一笔债,到死都不得安宁。”
“田田姐到家里找过我好几次,老追着我问。我说不知道你在哪里,她死也不相信。昨天她到武汉商场买东西,买了一大包零食到学校看我,我们边吃边说话,不小心说漏了嘴。”
“看看,一包零食就把你收买了,要是叫你搞地下革命工作,那还不当叛徒?”
铁瑛委屈地叫道:“我是不小心说漏了嘴,这跟当叛徒是两码事。哥,如果田田姐真的成了我嫂子,那可是我们家的一大幸事。人家田田姐温柔、贤惠、漂亮,又有文化,那一笔字写得真好,是不是的男人都写不出来。人又勤快,她到了家就帮妈妈做事,拦都拦不住。她跟妈总有说不完的话,妈妈可喜欢她了。田田姐一走妈妈就一个人在厨房里叹气说:‘这么好的姑娘,可惜成不了老铁家的儿媳妇。’说着说着就哭了。哥我问你,你还爱田田姐吗?”
“铁瑛,你还小,又没有谈过朋友,爱情的事你不懂。”铁戈不想说这事。
“正因为不懂我才问你,说嘛,你还爱不爱田田姐?”铁瑛撒起娇来。
铁戈抬头看着天长叹一声无限忧伤地说道:“爱!怎么能不爱?刻骨铭心的爱是任何东西都难以磨灭的,无论是苦难还是时间!从我进学习班那天起一直到现在没有一天不思念她,正因为爱她爱得太深,所以我必须一切都为她考虑。铁瑛,如果她再找你,你就说我哥说他不爱你了。这样做会伤她的心,但是长痛不如短痛,让她死了这条心。拉着她陪祭那才是我一生的罪过,一辈子的心痛!唉,我负田田,我负田田哪。”
“田田姐不会相信的。我发现她很倔,也像你一样不撞南墙不回头。”
“现在不是撞了南墙吗?我都坐牢了。”
“还没有呐,除非你结了婚。”
“笑话,监狱里怎么可能结婚?”
“对呀,正因为你还没有结婚,所以她才守着这一线希望,这一份念想,不然她早就垮了。哥,我看你和田田姐真的很有缘分。”
铁戈苦笑道:“什么缘分哟,要说缘分那也只是孽缘。德军名将毛奇曾说过:‘一个在展开的最初阶段中所犯的错误,是永远无法矫正的。’从我参加批林批孔运动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到牢房里来的命运。当然也不是说我参加批林批孔运动错了,只是那时候我太小太单纯幼稚,我不知道自己是在为一种政治宗教献身。在我被铐上手铐的那一瞬间,我的青春就完结了。我的青春在祭坛上流淌着鲜红的血,染红了王为仁那样一些王八蛋的顶子,也连累了何田田这样单纯的年轻人,我还能要她为我付出残存的青春吗?不说了,不说了,说又何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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