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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了。我以为,筷子的诞生是一件划时代的大事,是一项比四大发明更具民生价值的伟大发明。因为这个发明,东方的这群众生之手得以延伸,不再直接抓饭,在饮食方式上,从此与狗和猴子拉开了历史性的距离。
几千年了,我们把锹插进泥土垦荒造田,我们把筷子插进菜饭菜实施饮食;几千年了;我们的脚在大地上行走,我们的手在天空中行走,我们的筷子在餐桌上行走,在这些动作交替进行的蒙太奇中,我们一代代繁衍生息。
我喜欢坐在河湖边,欣赏云水间、荷香中的男女,双手抱桨前后推摇,小船便在细浪和渔歌中滑行,直滑行出动感十足的彩色水墨。那么,当我们捏着一双筷子,把香喷喷的小米稀饭括进碗边宽敞口洞的时候,或者于清汤绿叶中欢捕白白豆腐的时候,我们是否也感觉到了生命之舟的默默前行呢?
筷子是食具,但它仅仅是食具么?这看似普通的小棍,难道不是竹木做成的雕塑么?庙里供奉的泥像、神道两边雄伟的石刻、华表及雕栏玉砌。。。。。。平凡的筷子和它们一样,也是伟大的造型艺术!抛弃一切的浮华繁杂,作为雕塑的筷子简单而有变化,简单而又丰富。上半截方型,下半截圆型,方与圆,抽象了人世间的多少玄机:天圆地方,曲伸变化,等等。筷子是艺术性和实用性完美统一的经典,筷子是朴素而博大精深的美学概念、哲学命题,筷子是餐桌上的活动雕塑,一日三餐,帮助并警示众生。
筷子从不行单影只。筷子以集体的形式出现在筷筒中。作为团结就是力量的符号,筷筒中的筷子抱成一团张挂上墙,把不容折曲的古老信念大肆传送。
筷子离开筷筒的时候,便成双成对隆重出场。没有花瓣雨,没有鼓乐喧天鞭炮齐鸣,没有盛装粉脂的亮丽,筷子裸露着朴素平凡的本真,以形影相随如胶似漆演绎隆重。他们手拉着手,深入饭碗实施有趣而成功的抱扒;他们合力同心,夹起鸡鱼肉蛋青菜萝卜的诱惑。筷子啊,是餐桌上的鸳鸯。筷子不戏水,筷子赴汤蹈烫搬运饭菜,在并肩劳动中加深感情,在携手合作中获得欢娱和享受。
筷子爱得古典,古典但不愚腐。筷子不赞成从一而终,筷子每顿饭都重新组合,筷子的爱在更迭中不断新生,经久不衰。
码头三题
(一)杀牛,阿訇施头刀
元旦放假,几个朋友相约到码头镇玩。码头是古镇,西去淮安城约二十公里。路程不远,但走的太迟,到码头已是中午十二点过后。当地的战友在饭店门口翘首以待。饭店比较简陋,只一张桌子,围一圈椅子。但战友热情如火,劝吃劝喝外加叙旧一着不让。桌上的菜堆了层层叠叠,还是一股劲地叫店家上菜上菜,我都担心他催急了店家,把桌腿也误煮了端上来。劝酒的功夫也了得,不管我们是否能喝,是否喝好,还是要喝,动作稍慢,或是杯中留了一点点,他就发急,就差不多要掰开我们的嘴灌。
码头是韩信故里,在我们这一带,象韩信一样有名的还有码头的牛羊肉。热气腾腾满桌佳肴中,除了红烧扁鱼,就全是牛羊身上的部件了,羊羔、牛眼、牛嘴唇、羊杂、牛肚等等等等。还有一盘胶质类的冷菜,细碎细碎的,战友让我们猜是什么?我们哪里猜得出来!战友说,是从蹄掌上一点一点削下来的,大概就是老皮了。我们吓了一跳,不知道这一大盘子,要削多少副蹄掌才够!这菜来路虽然不怎样太雅,但经嚼,口感很是奇特。
还有一样菜,比蹄掌削还要奇特,从南到北,从西到东,我从没听说哪个地方曾经有过,或者曾有人吃过。淮安人喜欢到码头吃牛羊肉,主要冲着味美,也有冲着这道奇菜的。这菜叫——“牛碗”,用牛的特殊部位做制作!大概是因为有女孩子在不便吧,今天并没有上这道菜。但若是真的上了,我怕也未必有勇气伸出筷子。
吃牛羊,说牛羊。战友告诉我们,码头的牛羊肉在城里要贵出一两块一斤,味道好是一个方面,更重要的是不羼假,肉纯。市场上的牛肉大多被羼了水:屠宰时,先把牛的四腿缚死,再把气管割开一点,略放些血,然后用特大号注射器,往牛的血管中拚命注射盐水,只到一点也打不进去。一条普通的牛通过如此“深加工”,生肉可增加一二十斤,甚至更多。
码头人从不做这伤天害理的事。码头回民多,他们宰杀时按祖传的规矩办事,不管是谁家杀牛,都必须由一个德高望重的阿訇施头刀,他们认为只有他才可以一刀把牛杀死,叫它受最小的死罪。逢到杀牛了,主家便把牛缚好了等他。杀牛的人家很,他很忙。等了半天终于骑单车来了,并不说话,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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