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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沉浸在悲伤中的李春耕意外地发现,在沙家河的北面,在皎洁的月光中,一个人影正静静地朝河滩走来!
从那个人的身形、走路时的姿态,李春耕赫然发现,那不是别人,正是姑姑翁海霞!
她不疾不徐地走在月光里,秀发很随意地扎成一束,披在脑后。李春耕不禁纳闷起来:整个时候,天这么晚了,她一个女孩子,到河里来做什么?
这样想着的时候,翁海霞已经下到了河滩,她在沙家河的河水前,停住了脚步。
此刻,她静静地伫立在河滩,默默地朝河对岸望着。
她在望什么?
这河滩上,有什么值得她望的?
正疑惑的时候,只见翁海霞忽然飞快地蹚过河水,朝他奔跑而来!由于她跑得太快,脚下溅起的片片浪花,就像是溅起的银光,在月夜里分外美丽。由于奔跑得太快,翁海霞的身姿歪歪斜斜,有好几次都差点倒在了水中。
那是一幅美得令人窒息的景象,月光下,少女在河水中跳跃的镜头,久久地留在了李春耕得脑海,无论怎么也忘不掉。在那一刻,李春耕第一次听到了自己铿锵的心跳,第一次听到了幸福的召唤。
终于,翁海霞走上岸来。
“姑姑——”李春耕小声地叫出声来。
翁海霞愣愣地看着他,半晌,才赌气似地说道:
“给你说过多少次了!”
李春耕这才恍然大悟,改口道:
“海霞——”
翁海霞的脸上,这才绽放出灿烂、幸福而满足的笑容。
“海霞,你来做什么?”李春耕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不解地问道。
翁海霞没有说话,只见她从衣兜里摸出一样东西,一把塞在李春耕的手里,不等李春耕回过神来,转身又飞快地跑进了沙家河。
“哎——你——”李春耕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那个身影却离他越来越远了。
李春耕愣愣地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直到那个背影过了沙家河,上了河滩,消失在那片郁郁葱葱的村庄,他才回过神来,低头一看,手里拿着的,赫然是一双鞋垫!
此刻的月光,已经照在了沙家河的南面,李春耕也沐浴在一片皎洁的月光之中了。在月光底下,他轻轻地抚摸着这双鞋垫,细细密密的针脚,扎实的感觉,还有上面绣着的鸳鸯戏水的图案,都让他如沐春风,先前所有的委屈和不快,一扫而光了。
李春耕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回家的。他觉得上苍毕竟对自己不薄,虽然给了她一个脾气暴戾无常的母亲,但是也给了她一个温柔可爱、关爱自己的姑姑。走回家去的时候,家里已是一片静寂,只有父亲的鼾声,响彻在静夜。
那天晚上,李春耕第一次失眠了。他的脑海里,一会是那个跳跃过河的美丽少女的影子,一会是那双绣着鸳鸯戏水图案的鞋垫,一种纯朴、真挚而热烈的情愫在他的心底慢慢地升起。是的,无论多大的苦难,现在,有一个人开始关注自己了,有一个人的心,开始为自己而跳动了。想到这里,李春耕怀里抱着那双温暖的鞋垫,沉沉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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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节 借炸药
李泽文盖房的梦想终于变成现实了。
十月廿八这一天,一串鞭炮声过后,李泽文带着自己的大儿子李春耕,扛着锄头、錾子、大锤、二锤、箩筐,朝工地进发了。
工地位于老屋基门前的一处石梁上。就是这个石梁地基,也是好不容易从村长那里争取来的。因为按照规定,良田、庄稼地不能建造房屋,要建房屋,只能在老屋基或荒山野岭处。
李泽文带着儿子李春耕,从此没日没夜地挖地基。偌大一片石梁,硬是没请一个人帮忙。挖到中途的时候,实在不行了,李泽文双手的虎口都被撅头震出一条条深深的血口了,他的手一握上锄头,一锄头挖下去就是满手的血。
“爸,这样下去不行的……我们得想想办法……”李春耕实在不忍心看着父亲的鲜血洒在坚硬的石梁上,说道。
“有啥办法可想呢?这么坚硬的石头,除非有炸药,否则是没有办法的。”
“炸药?”李春耕脑海里灵光一闪,“现在外公家的镇里不是在修公路么?找找外公,或许有办法。”
李泽文长叹一口气:
“哎,爸这辈子从来没求过人……这事儿又是在你外公家……咱家又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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