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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就让我们规规矩矩地坐在火堆旁待候。奶奶随后找来一个簸箕摆放在火堆边,然后把几副碗筷、一碗糊辣椒蘸水、一叠纸钱、一升谷糠摆放在簸箕里。将这些东西准备好后,奶奶便从锑锅里舀出一缸钵肉摆到簸箕里,然后舀饭逐一递给家里的人。等大家手里都拿上筷子端上饭碗后,奶奶便对大家说,吃饭时不准说话,也不准在菜碗里翻,只能拈到什么吃什么,吃完饭后要递给她舀,不能随意起身。吃饭饱以后,要先从簸箕里的升子里抓一把谷糠搓搓手,再从簸箕里拿几张纸钱擦擦嘴和手,搓手的谷糠和察嘴的纸不能乱扔,要放进火堆里焚烧。
交待清楚这一切要求后,奶奶便比划了一个吃的动作,家里的人才开始拈肉吃饭。我非常害怕吃肥肉,但吃饭时拈到的却总是肥肉。但夹上筷子的肉却又不能再放回盛菜的缸钵里,只好硬着头皮把已经夹上筷子的肉片打了一下蘸水后送进嘴里,然后刨一口饭压住,嚼也不嚼就往肚子里咽,但仍是油腻得让我直冒眼泪,这样一直吃到第三块肉,便把一碗饭给吞完了。望着缸钵里那些白花花的肥肉片,我再也没有半点食欲,于是便放下碗筷,抓谷糠搓手拿钱纸擦嘴。尽管我已经搁下碗筷,但奶奶却不允许我离开座位,要等全家人都吃饱了才准我站起身来。我只得耐着性子坐在凳子上等着,直到奶奶把碗筷和锑锅里没吃完的肉收拾妥当,才开门出来。对那些没有吃完的肉,奶奶连锑锅一起放在柜子里藏着。奶奶说,从老槐树下拿回家的这些菜饭,千万不能让外人看见,更不能被狗呀猫呀之类的牲口给偷吃,否则,家里就会一年不得平安,甚至还会出大事。一般来说,吃“三月三”的祭供晚饭,最好是一顿就把从老槐树下拿回的肉吃过精光。但如果不能一顿吃完,也可以在第二天接着吃,直到吃完为止,但必须按吃第一顿时的那些规矩来进行。
我不明白,吃“三月三”的祭供饭为什么要遵守这么多规矩,为什么不把那些肉炒成回锅肉之类的可口菜肴后再吃?对我提出的这些问题,奶奶说她也不知道,只晓得这都是老辈人传下来的。其实,奶奶也知道,吃祭供饭的这些繁琐规矩,确实显得很不方便,但为了一家老老幼幼的平安,也只好默默地遵守执行了。
五
“三月三”的祭供活动,让寨子中间那株老槐树尽显了“老人家”的尊贵与威严。
“三月三”最终也成了老槐树这位被者要寨子尊敬和爱戴了若干代的“老人家”的忌日。
寨子里有人说,老槐树是被人辱骂后晕倒而死的。因为他若干年来一直受人尊重,突然有一天被人破口大骂了一顿,一时间接受不了所受到的耻辱,便气愤得昏倒而摔死!
寨子里也有人说,老槐树是被狂风暴雨推倒而死的。因为他若干年来一直倍受人们的尊重,狂风暴雨十分妒忌,于是便趁他正沉浸在人们的敬畏之中不敌防的时候,将他推倒在地让其跌死。
这两种说法孰是孰非,谁也不敢枉下定论。因为白天寨子里的人正集中在老槐树下进行祭供时,刚好有人在老槐树下的石拱桥上指手划脚地破口大骂,夜里这株老槐树就在狂风暴雨之中轰然倒下了。那天正是农历三月的第一个蛇场天,正是者要寨子过“三月三”的大好节日。
那天,正当寨子里各家各户派出的代表整整齐齐地站在老槐树下,心诚意挚地在司仪的号令下向老槐树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地施礼时,突然有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骂骂咧咧地冲到石拱桥上,指着老槐树下的人群破口大骂,说有人良心歹毒,放牛把他家的苞谷秧吃光了,还把他家地边的那些护养了多年的树木砍走了,这人必定要被雷劈火烧,不得好死。随后,那个老者又用手拍打着老槐树的树干破口大骂,说这株老槐树枉受寨子世世代代的祭供,竟然分辨不出谁是好人谁是坏人,让好人经常遭受坏人的欺负,却让坏人逍遥自在,有这样的寨神不如没有!在石拱桥上玩耍和观看祭供活动的很多人,见那人如此无礼,都纷纷来劝他别这样闹,有什么问题过后再找村干部反映和解决,不必采取这种不文雅的方式来发泄。但那位老者却不听众人的劝告,依然不停地破口大骂,直到老槐树下的人和在石拱桥上玩耍的人都*了,才骂骂咧咧地回家。
令人想不到的是,白天还是晴空万里的天气,晚饭时竟然狂风大作,暴雨如泼。半夜时分,正当各家各户的人都准备闩门闭窗休息时,只听见寨子中间发出轰的一声巨响,那株被全寨老老幼幼视为神灵、尊称为“老人家”的老槐树,在狂风暴雨和雷鸣闪电中轰然倒下。这声巨大的响声,让寨子里所有的人都心里一震,不约而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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