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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那里边,正是一具骷髅,当初在医学院里,秦虹曾经看见过的骷髅,可是那时候,是白天,很多同学由老师带着一起看的。
而现在,是在晚上,一个人。秦虹不能不害怕。她闭紧了眼睛,她觉得自己委顿成一团,什么都不知觉了,然而意思又像是清醒的。本能让她离开这个地方,却另有一种力量让她留在这里。
当一种情绪把人完全控制住了的时候,人是不能自已的,喜也好,怒也好,当然更包括恐惧。
秦虹站在那里没有动,而且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眼仁里立刻复制出那个骷髅的形象,白森森的骨骼,直立着,龇着两排又大又宽的牙齿,人们总是以为笑容是最好看的,但是请你看看这具骨头的笑。
它的手指和脚趾在一伸一缩的动,连着臂骨和腿骨,仿佛朝着秦虹走过来。昏暗的灯光下,秦虹已经想不起身在何方了,只觉得身前左右一派冷气,犹如置身冰海里,伸手让人看见都不可能。
她转身想走。刚刚转过身去,就觉得那枯骨要扼住自己的后颈,秦虹大吼着:“你别碰我!”又转回去,镜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是平日里那个娇小可人的女孩儿站在原地,惊恐万状。
秦虹自语道:“不可能啊,不可能什么都没有的,我刚才明明看见的。”她瞪大了眼睛细看,镜子中的那自己又开始慢慢变化了:先是一件一件的衣服被异世界的风吹来飘去,她赤身露体地站着,像是在浴室;接下来,秦虹的皮肤一点一点的裂开,血液喷涌而出,洒了满地。
她的耳边仿佛听见了救护车的声音,可是看不见救护车。接下来,血流尽了,皮肤消失了,肌肉也烂得謦净,只剩下那枯骨,在怪风里摇摇摆摆,保不准什么时候会倒下去,折成一枝一段。
秦虹拿两手捂住了头,哭喊道:“不,那不是我,我不会是那个样子!”喊了一阵,觉得镜子里的人在笑,她说:“你不能笑!”就又看,又向前走了两步,脸孔几乎贴在镜子上了。她的牙齿对着它的牙齿。
秦虹伸手去抓,镜子光溜溜的,只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她怕,她很怕,可是她不想离开,人们总是在眷恋里边陷入自设的泥潭。
秦虹的热泪淌在镜子上,流到牡丹花上。在后来,整个医院里的人都没法解释清楚为什么这两道污渍如何也揩之不去,更解释不清楚为什么秦虹会流泪。
不过有一种很明确的说法是:眼泪是有魔力的,它会把人的精神,思想全都带走,也会把很多不属于本人的东西交到本人身上。
镜子里伸出两只手来,牢牢地锁住秦虹的肩头,秦虹被骷髅抓进镜子里边去,而那骷髅迈出步子,从里边走出来,站在秦虹原来站立的位置,一毫米也不差。它咧开大嘴笑了,两只手平伸着,风渐渐小了,聚拢到它一个人的周围,它的身上一点一点长满了肌肉,血液也充实了,变成了鲜红色,各处的血管有力地跳动着,它在模仿这个年轻人。它变得更加完美,在完成了一次眨眼动作之后,站在医院大厅里的,又是那个朝气蓬勃的秦虹了。光滑的身体,峭立的乳峰,平整的小腹,修长的颈,完美的肩,还有一头瀑布一样倾泄下来的美发。
她赧红着脸,风落了,所有的衣裳一件一件复原到它身上来。它抖了抖衣服上的灰,实际上并没有灰,灵魂们总是特别爱干净,做一些不必要的打扫。
它以为这件事情做得很秘密,可偏偏被一个人看见了,丁宁护士长把整个过程看到眼里,她的嘴里咬着手指,防止发出声音来给发现,看到假的秦虹把身子转过来,准备往出走了,她才急转身,从门侧的小甬路里跑远了,跳墙出去,一跑狂奔回家去,从此吓得精神恍惚,没法再上班,只得请了长假,在家休息,同事们有的去看望她,她也说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怎么得的病。
秦虹朝天每日正常的上班,谁也看不出它有什么特别之处,惟一的不同就是声音有些沙哑,像是隔着一层油纸听见的声音,很失真。秦虹自己解释说:“最近在学唱歌,每天都练声。”
秦虹,秦虹,秦虹,门口的小保安其实已经爱上了天天两遍从门口经过的秦虹,一时半刻心里头也放不下她,在往常,他一往情深地朝她打招呼的时候,秦虹只是淡淡地一笑,淡淡地说上一两句话;可是现在,他和它打招呼的时候,总是觉得秦虹像是也喜欢自己。而且,它的穿着越来越放纵,在从前,她从来不肯穿太短的裙子,甚至少穿裙子,可是现在,她的上衣从来没有超过肚脐,下裳从来没有超过腿根,透过那重白大褂,可以明显看到里面身体的每一个细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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