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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我是我自己,我相信自己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可以继续喜欢自己喜欢的东西。没有钢琴,可以学小提琴;没有小提琴,可以学手风琴,甚至可以学笛子、长箫、古筝……对我来说,就是一片树叶,也可以吹奏出音符。这么大的一个国家,难道容不下一个喜欢音乐的人?”
流川自己也觉得吃惊。
这样的话,他从来没对谁说过。
对于遭受的种种误解,他向来以沉默代替辨驳。
但今天,对着简直算是陌生人的仙道,他竟然滔滔不绝起来。
仙道静静地听着,他想到了彩子对流川的评价:这个人有着一颗激越的心。
他为自己小看了流川而暗感惭愧。
他们是很不同,但本质上又是相同的。
梦想的价值,对他们来说,远远高过生命受到威胁的危险。
他还能说什么呢?
仙道突然说:“我可以试弹一下吗?”
流川有点诧异地看着他,好不容易才说出两个字:“请便。”
仙道坐到钢琴前,把双手轻放在琴键上,开始很生疏地敲击起来。
流川怀着耳朵要受虐的恐怖心情,有点好笑地听着。
与拙劣的演奏姿势相衬的,是仙道低水准的钢琴演奏水平。与流川的学生相比,也还差得很远。
但很快,流川眼中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是啊,这个军人出身的人,是弹得曲不成调,但仔细辨认,那的的确确是他刚才弹过的《卡农》的主题音乐。
流川相信他并没有学过,只是在现学现卖。
他果然没有看错仙道。他的确是音乐天赋的。
仙道站起身来,有点窘迫地说:“见笑了。我以前留学欧洲的时候,曾经学过几天。现在,差不多忘光了。”
流川点了点头:“听得出来。”
仙道苦笑着说:“你在评价学生时,会婉转一点吧?”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你听说过冼星海这个名字吗?”
流川一怔,肯定地摇了摇头,随即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仙道看了看表:“没什么,说说而已。我要走了。”
流川点了点头。
仙道走到门口,回过身来,看着他:“我也不怕死。但我认为,活着自有价值。”
“这我知道。”
“所以,务必把你对危险的感知能力,训练得和你的音乐感知能力一样。”
“尽量吧。”
“当然,这样的日子不会很久的。”
“但愿了。”
仙道朝他挥了挥手,消失在教室门口。
流川看向窗外。
过了一会儿,他看到仙道出现在下面的林荫道上,正快步向校门口方向走去。
仙道并没对他的那番话说什么,但他相信,仙道是听明白了。
不管生活在这个星球的哪一个角落,他都会继续喜欢着音乐,一直到死。
所以,他并不后悔回到这个千疮百孔的国度。
突然,他怔住了。
只见下面的草地上,晴子正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地盯着仙道远去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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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流川上完课,几个学生围着他问问题。
一个学生问:“先生,您听说过冼星海先生吗?”
流川一怔,昨天仙道也问过他。他于是说:“他是……”
另一个学生激动地说:“他是我们国家最伟大的音乐家。先生刚从美国回来,可能不知道。”他压低声音,“冼先生是那一边的,他上个月底在莫斯科逝世了。以□为首的重庆各方,准备为冼先生开一次纪念大会兼遗作音乐会,现在,整个重庆都在搞各界知名人士签名赞助活动。先生您有没看《新华日报》?昨天那一期,有刊登启事和名界签名。”
流川终于明白仙道昨天来找他的真正目的了。
虽然最终,仙道只是没头没脑地问了那么一句,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这时,赤木老先生和一个年轻漂亮的女郎走了进来。
流川看到这女子,第一感觉是她和那个叫松本的女子很像,都有着现代女性干练的气质。
“流川先生,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大律师相田弥生先生。也是国内著名的民主人士。”
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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