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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于破庙,有的搬到恩济庄附近的太监茔地给老辈看坟去了。
然而太监们也并非这辈子都是一无所获,甭管是以前主子赏的还是自己个儿偷的,出宫的时候每人多少也带出点家当,特别是他们还都有一肚子的宫闱故事。有人就将他们介绍给了梦璋,太监们原本是想通过梦璋帮助把自己的家当出手,换俩嚼谷钱儿,梦璋则借此机会和这些没人看得起的太监们交上了朋友。
有一段时期梦璋曾花费了不少的精力和财力救济他们,很不为人们理解,只是梦璋自己心里有数。据我爸说他小的时候,梦璋经常提溜着几瓶“莲花白”,领着他去拜访这些太监,尤其是逢年过节。我爸说他那时候最害怕干这事儿,为什么呀?看着这些不男不女的人 得慌呗。
梦璋教育儿子要尊重他们,进门先叫“姥爷”再磕头,我爸小的时候长得白白净净,五官没挑儿,用长辈的话说就跟个江米人儿似的。这些个不长胡子的“姥爷”们也还真心喜欢我爸,就把他抱上炕“可人儿的肉儿呀”的叫着,在小脸蛋上又亲又啃,直吓得我爹哇哇大哭。“姥爷”们乐着哄他,实在哄不过来了,就从怀里掏出个蝈蝈葫芦,然后掐着嗓子眼儿似的说:“小子,拿走玩儿去,别丢喽。”
梦璋一瞧,哟!“官模”葫芦,正经是宫里的玩意儿(晚清道光以来,宫廷及诸王府所制的葫芦称“官模”,用此养蝈蝈取“万国来朝”之意)。这叫怎么档子事儿呀,梦璋就推辞说:“公公,这可使不得,孩子还小,受用不起这么大的礼。”太监还急啦,说:“三爷您甭拦着,瞅见这小子我就高兴,再好的玩意儿也舍得给,不算是糟践东西!”
窗外大雪纷飞,小屋里热气融融,葫芦里的蝈蝈发出清脆的叫声,据说我爸就破涕为笑了。梦璋就叹了口气对我爸说:“孩子,知道你有多大的造化吗?”
然后,梦璋摆开酒饭,和“姥爷”们推杯换盏。饭后,我爸在一边玩儿蝈蝈,梦璋则盘腿坐在炕上听太监们讲故事,爷俩在这里一呆就是一天。
回到家里,我爸搂着蝈蝈葫芦睡着了,半夜里醒来见老父还在油灯下写作,后来知道,这是梦璋把听来的故事全部整理成文字,从不过夜。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谁也说不清他记录、整理了多少珍闻逸事。
梦璋的这些笔记,毋庸置疑是极其珍贵的史料,现在说起来,每一页的内容都是无法用金钱衡量的。然而如今却连一个纸边儿都没能保留下来,一部分在“文革”中被销毁了,剩下的部分呢?我得咬着后槽牙才敢坦白,当年某香港导演在拍摄清宫电影时,我为了“买好儿”都偷着送人了。
关于我那些令人扼腕的败家勾当,留着本书的后边再做交代……
笔记拾零
对于梦璋的“笔记”内容,我现在几乎是全然不知,只能从我爸过去的讲述中挖掘出点滴的记忆。
比如,有一位在紫禁城里“挑金缸水”(即往大铜缸里挑水,以备消防之用)的太监跟梦璋讲,宫里边以前曾出现过幻影,尤其是在雷电交加的夜晚,在某一面墙上会显现出先朝人的影像。不少太监目睹过这种奇观,说得有鼻子有眼儿,都坚信这是先人显灵。我爸说,他小的时候听了这个故事后,吓得夜里都不敢起来撒尿。
而梦璋认为,这绝不仅仅是发生在紫禁城里的灵异怪事,其中必定有一些科学依据。
他曾饶有兴致地试图解释这些谜团,还和某外国朋友商议过,探讨这是否为一种“光学现象”。这个老外就来了精神,非要跟梦璋合作,闹着要对太监们实施催眠术。梦璋十分反感,认为这个外国佬的点子比太监们讲的故事还要荒唐,就严词拒绝了,只是把它当作一件珍闻记录了下来。
前些年有专家谈及此现象,解释为旧宫墙的涂料中含有一定的硅元素,在雷电交加的时候如果有人恰好经过这里,其影像可能就会被“储存”在墙上。多少年之后如再次发生相同的雷电之时,便会显现出人们所说的“幻影”,有点类似录像机的“磁记录”效果。我认为这虽然仅是一种不成熟的科学解释,但却和梦璋当年的推测不谋而合。
再比如,梦璋认识一位当年在颐和园内谐趣园做杂役的太监,向他讲述了不少慈禧太后的“艳史”。说老佛爷曾经和“戏班子”里许多的后生有染,“完事儿”后不留活口,经常是半夜时分后背上绑一块山子石,悄悄押到谐趣园内,从知鱼桥上推下去沉塘。
首先,这谐趣园属“园中之园”,范围小易于清理。二来,知鱼桥贴近水面,把人推下去不会有太大的声音。您想呀,要是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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