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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进那个六千三百平方米的车间——当年红州地区最大的厂房,昔日机声隆隆热火朝天的生产景象不见了。这里曾是电机、工模、水机车间共用的厂房,原来存放电动机、发电机的地方,竟然长出了一人多高的茅草,虽已枯黄却依然挺立不倒。窗户上的玻璃所剩无几,木制的窗户早已朽烂不堪。当年引以为豪的五米立车、八米龙门刨和各种机械设备早已荡然无存。头顶上二十五吨的行车也没有了,巨大的行车梁居然成了麻雀的世界,到处是飞进飞出的麻雀,叽叽喳喳闹个不停,倒给这死寂的车间带来些许生机。
穿过大车间他们又来到铸造车间,拉开大铁门车间里到处散乱地放着木模,铸造用的各种砂箱随意地扔在砂塘里,木模和砂箱上一片灰蒙蒙的浮尘。那座高大的冲天炉已是锈迹斑斑,一副饱经沧桑的模样。在破旧的工具柜里铁戈看见那柄特制的大铁锤静静的立在那里,他有一种久违的感觉,用手轻轻擦拭着上面的灰尘,随手把那大铁锤拿在手上试图举起来,可是没有成功。
他颓然叹道:“当年我拿它打铁就像玩似的,现在倒举不起来了,唉,年月催人,廉颇老矣。”
张师傅笑道:“还以为你是十八岁的小伙子?你现在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小心别闪了腰。”
徐怀青提醒铁戈:“你不是要拍照吗?现在这里没人赶快照,以后就没有这种机会了。”
铁戈拿起相机拍下了锈迹斑斑的冲天炉、造型的砂塘和那柄大铁锤。他做这些事实际上没有任何用处,唯一的作用就是留到将来老了走不动路时拿出来看看也算是个纪念。
铸造车间是由造型车间和木模车间组成的,铁戈提出要看看木模车间。
出了铸造车间的后门,三人又朝木模车间走去。这里原来是一片平整的开阔地,是炉工班堆放生铁和石灰石的场子,如今却被一片不知名的茂密的树林挡住了通往木模车间的去路。
三个人艰难地穿过树林子进了木模车间,只见一个工人正在专心地看图纸,他只是觉得这个人有些面熟,却叫不上名字。
那人倒是叫了一声:“铁戈,你怎么来了?”
张师傅在一旁说道:“他叫程矢志,是余师傅的徒弟。”
铁戈恍然大悟:“喔,我记起来了,你是七五年底转业分来的退伍兵,我那时已经进了学习班,所以不太熟悉。”
程矢志笑道:“记得记得。我刚来就听说铸造车间楸出了一个大反革命名叫铁戈,我对你倒是很熟悉。”
听他这样一说大家都笑了起来。
铁戈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 ?http://87book。com”
程矢志叹了口气:“厂子垮了,工人们休的休了,死的死了,下岗的下岗了。”
“你还没退休吗?”
程矢志黯然叹道:“木模工不属于有毒工种,要到六十岁才能退休,我还差几年,熬吧。我算幸运的,木模车间就只留了我一个人,多少还有点工资。冷作车间有两个人在搞电焊,金工车间有三个人上班,厂办公大楼有一个会计和一个出纳,再加上一个门卫和徐怀青这个质检员,一共只有十个人上班。这里冷清得可怕,我一个人就像是个孤魂野鬼,但是不上班我一家吃什么?”
“你家还有什么人 ?http://87book。com”铁戈问。
“一个老婆,一个儿子。老婆是农村的,儿子外出打工去了,到年底才回来。”说着拿出一种劣质香烟给铁戈抽。
铁戈接过烟,却把自己身上带的好烟给他抽。
程矢志一看,问道:“这种烟多少钱一包?”
“极品黄鹤楼,六十。”
“天哪,这一包烟是我跟我老婆一个星期的伙食费!”程时志叹道。
铁戈道:“人家武汉卷烟厂从津巴布韦进口的烟叶,味道绝对纯正,当然要这个价,你一抽就知道。”接着又问道:“你们夫妻一个星期六十块钱的生活费够吗?一天十块钱都不到,这怎么过日子呀?”
“我老婆在房前屋后种了一些菜,还养了几只鸡,勉强过得去。我今生真是投错了胎,你们当干部的多好,什么都不做一个月几千块钱,我们车间大概就你混得不错。”
徐怀青说:“人比人,气死人,这就是工人阶级目前的生活状况。”
铁戈嘲讽地笑道:“还工人阶级呢,你真拿自己当棵葱。当年我就说过我们国家不可能有什么资本主义复辟,因为我们国家一直是封建社会,也就是上海、天津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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