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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少女道:“我令人厌恶么?”
人影明显一僵:“怎会?若连郡主都能称为可厌,世上便无可亲之人了。”
或许是如此星辰夜,语气听来比往日多了几分诚恳率直。拂云甚是高兴,想了想,道:“但李兄待我的态度却并非可亲,而是疏远。”
“哈。”
这一声过后,又是半晌静默。等到拂云都几乎以为他睡着了,才慢悠悠道:“看。”
懵然抬头,眼前陡然明亮,无数星辰纷纷跃入眼帘,仿佛天开心籁,才明白他要自己看什么。
“天顶之上,西北方向有三星相连,四角各有一星围绕,是为参宿。至东,另有苍龙七宿,其中有一商宿。相传两星宿为高辛氏之子所化,此起则彼落,此降则彼升。两星迢遥相对,不得相逢。”
“你说的是参商?”
“对。”
拂云默然片刻,道:“这与你我有何关联?”
“天行有常,人与人也同星辰一般,这一颗与那一颗之间,原本无须太过接近。”
声音平静,并无惆怅伤感,似乎只是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山风过处,篝火摇晃起来,将人影也摇得动荡不定,看上去如同幻象。少女心中隐约不安,勉强笑道:“这倒不一定,譬如父母亲人,乡邻朋友,怎可谓不亲近?”
“偶尔交集,终将离散。或者”
突然住了口。天边一颗流星正飞速而过,恰在参星之侧,一刹那光芒耀眼,将满天繁星比得黯然失色,旋即消失在茫茫夜空。
5、解惑
轻呼一声,包含了赞美和敬畏之意。随即传来女子轻柔呢喃,仔细听了听,却是在念诵经文。
“怎么了?”
停止诵经,拂云低声道:“母亲在世之日曾说过,天上星落,便是地上人殒。所以”
哑然失笑:“星相有征,却不是这样看的。当真如此,一场大战之后岂非星落如雨?”
听出李淳风话中不信之意,拂云微微恼怒,辩道:“怎么不是?母亲告诉我,她在苇泽关与刘黑闼决战那一夜,亲眼见到过流星飞溅的景象。”
拂云郡主为李渊三女云阳公主和驸马柴绍所生。即使在女子事迹多被湮没的古中国史上,云阳公主也是少见的巾帼将领。曾在隋末独力组织一支七万人的义军,史称娘子军。后世以为皆由女子组成,其实并不是,而是因主帅为女子而得名。苇泽关位于山西绵山一带,也是刘黑闼和唐军决战的地点,因此一战更名为娘子关。
“母亲在那场战役中殚精竭虑,操劳过甚,回京之后便病倒了。我那时年纪还小,甚么也不懂,只知道缠着她,要她给我说那些战场上的故事。她呢,明明已经病入膏肓,却还是很开心地笑着,抱我坐在身边,讲许多故事给我听。她过世那晚,我也曾看见”
最后的“流星”二字化为低语,几不可闻。李淳风侧耳倾听,却始终不发一言。遥想当日那戎装青年女子,也曾独自站立在尸横遍野、寂静如坟场的战场之上,仰望天空流星如雨。是喜是悲,是痛是憾?已无人得知。无情天地、有情人间,心中突然生出寂寥之意。
“李兄”
“嗯?”
“你也讲个故事来听,好么?”
“故事?”不提防这么一问,酒肆主人愣了一下。“我不会。”
“又在骗人。”拂云口气甚是不满。
“当真不会。”
“别人的故事不会讲,自己的故事总该会说吧?”
“李某本是乏善可陈之人,”将手中树枝扔进火堆,男子恢复了方才懒散模样。“生意人本分,说来说去,不过是生意经罢了。难道郡主要听这个?”
“谁要听生意经。”拂云有些愠怒,抱住双膝,侧头想了想,“是了,便说说你心中可亲之人吧。”眨了眨眼,唇角牵起顽皮笑意,飞快补充道:“父母之外的。”
“我是鳏身。”
四字出口,拂云顿时愣住了。“抱歉,我我不知道”
微微一哂。“有何抱歉?聚散生死,皆是世间常情,无人可免。”
“你与她”
“十七岁结缘,三年生聚,七年死别,算来整整十年。”稍顿了顿,男子淡淡道:“十年光阴,也不过这寥寥数语。”
拂云不禁默然,半晌方才低声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夜风吹过,恍惚如闻天上语。耳边听见那人静静说道:“已经模糊了。”
声音中带有浓厚倦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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