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积雪山……冰岛上的冰川破裂了。那里的地下水层被火山运动的热气熔化,从冰川顶部流出,造成灾难性的洪水。
现在我开始明白自己以前低估了回忆的能力。各种事件超乎寻常地纷沓而至,塞得满满的,脑海马区和扁桃体都被压垮了。遥远的过去被接踵而来的事情挤成一团,这样记忆被压制住,逐渐丧失了能力。可记忆仍然保存在那儿,要把它们都回想起来需要一种特殊的智力形式。所以当我咒骂我那贫乏的记忆时,我真为自己的愚蠢痛惜不已。
回忆的另一种形式,即顿悟式的回忆并非真正的回忆。在适当的压力下,往事突然显现,成为我们产生意象的一条线索……因此,我们看到的不仅是过去,而且还看到自我的一个侧面,看到那甜蜜的片断伴随着动人的往昔,还有与之相联的那份美丽,令人心痛神伤。
在过渡期,在两种生活的空白阶段,我们最敢于去冒险。
在地球上,每一事件都具有一种非同寻常的重力。
当我们超越自然的生命年限,在几个世纪期间冒险游历时,那就犹如攀登奥林匹斯山,在大气层之外行走,我们必须随身携带氧气。
我不知道我是怎样一个人。
瓦莱斯·马里诺里斯……赤道南部的几道广阔的、相互连通的峡谷群,从东边的忒色斯凸地延伸大约四公里,一直到那片复杂地形E的凹地。
星球事务分会、大学学院理事会和火星勘察处都不同意我造访亚历山大城的图书馆……我怀疑是萨塔乌尔在幕后捣的鬼,在巴勒斯施加了影响……我只好又去找肖莱克帮忙,最后还是批准了。我知道欠肖莱克太多的人情很不好,但是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在长长的东去列车上,我坐在一个靠窗的座位上,这节车厢几乎几乎是空的。
前一节车厢里传来小孩子的嬉闹声,我过去一看:一个10岁大的小孩正把一架塑料飞机向他父母飞去;车厢的另一头是一伙观光客,他们正好奇地注视着他。
那个小孩在他们的注视之下拾回飞机,连看也不看他们一眼。我对他的感觉不太好,于是又回到了座位上。
窗外,列车正沿着厄俄斯的南部边缘和科布莱茨峡谷行驶。科布莱茨峡谷那种简洁、伟岸的气派让我感觉像是在飞;谷底距我们有几公里之深,峡谷北边的崖壁形成了一条极为险峻的地平线,仿佛火星是被一股汹涌的潮汐席卷而至,简直像在幻境中一样。这幅幻景我只能在一刹那看上那么一眼,否则就会头晕眼花。天气也搀和进来助纣为虐,把我的感觉弄得支离破碎的。高高的云层覆盖着漫天的灰尘,日落之际,色彩绚烂,从艺术的角度来说,未免流于俗艳,不过大自然可不懂什么美学原则,紫罗兰色、粉红色、淡绿色,涂满了高高的天穹,从悬钩子色渐渐变为刺莓色。
太阳终于落山了,在镜式黄昏中,火车爬上了凸地的缓坡,就像置身于这片辽阔的荒原之地的一缕海藻。我打开头顶上的小灯,读了一会儿书—
—时而看看峡谷那模糊的身影……又读了会儿书……又朝外看看。
我在火车上的小卖部买了一本书……《冰柱揭秘》,作者叫西奥费罗斯·琼斯。
书的序言里写道:“让我们用理智的眼光看待这件事吧。”
这句话真令我感到好笑。我浏览了一下开头:“经院科学家也忽视了所有那些表明冰柱年龄极限的迹象,因此我们才会将之解释成是现代文明的产物。他们发现这样的解释较符合那些显而易见的东西……根据这一切我们为史前太空技术找到了证据,其遗迹遍布地球,从石柱群一直到复活节岛。冰柱是由这个远古文明所建,这种文明的语言为梵文,他们对宇宙飞船的设计还残留在玛雅寺墙上,经历了漫长的岁月,冰柱上留下了疤痕(见照片),其中有一根甚至被陨石撞击过,这类事发生的可能性极小,同时也证明了其存在的久远性。”
阿特兰蒂斯是这种史前高科技的发源地……梵文作为数字代码也是最早的语言一……西藏是这种远古文明的避难所……消失的姆洲—纳扎平原的“太空港”……依俄斯的大金字塔:这本书囊括了这一切。
我读着它既有一种满足感,但又气愤。一方面,我在其中发现了最盲目的自信,这本消遣性的书并未威胁到我的解释中最关键的地方;另一方面,我写了封长信指出了巨石与戴维达夫的探险活动之间的联系,就像埃玛日记中所预示的那样。这封信已被《火星科学》不加按语地刊登了,火车的书架上有十本关于这件稀罕事不尽完善的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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