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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妥:好几次我把自己写的故事念给他们听,他们都被我的声音吓得睡不着,后来我自己也睡不着了。于是我丈夫就问出了什么事。我把脸藏起来,不让他看见我脸上不屑的神情,回答说:没事。
为了便于涂改,我用铅笔写。我发现自己老是改来改去,纸上都给我擦出了洞。我们五年级的老师哈丁太太常常因为我们的作业本写得一塌糊涂而教训我们。她大块头,蛤蟆脸,教训我们的时候声音深沉粗哑,幸灾乐祸。“你,麦丽萨,你有什么话说?”我站着,两个膝盖直打哆嗦。我的朋友,玛利?卢看着我一副狼狈相,捂着嘴巴笑,在座位上扭来扭去。她想说你叫这个老巫婆见鬼去吧,这样她才会尊重你。当然,谁也不敢对哈丁太太说这样的话。就连玛利?卢也不敢。“你有什么话可说的,麦丽萨?交的作业本写得潦潦草草?”我的作业分数从A降到B。哈丁太太用红笔在本子上猛地打了一个大大的“B”,把本子弄出一条褶痕,嘴里发出满意的咕哝:“我对你期望越高,你使我失望越大。”哈丁太太总是这样说。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清清楚楚地记得她的话,比前几天刚听过的话记得还要清楚。
有一天早晨,一个漂亮的老师来给哈丁太太代课。“哈丁太太病了,今天我来代课,”她说。我们看出她神色紧张,她有秘密不肯对我们说,我们只好等待。过了几天,校长亲自来告诉我们说,哈丁太太再也不会回来了。她心脏病突发,死了。他小心翼翼地告诉我们,仿佛我们还是小得多的孩子,听了这个消息会惶惶不安。玛利?卢和我目光相遇,对着我挤了挤眼睛。我坐在书桌后面,一股莫名其妙的感情涌上心头,一股像蜜一样甜蜜的暖流从头顶一直顺着脊梁骨往下流。我垂着头,双手紧握,和班上其他同学一起喃喃祈祷:我主在天之灵啊。可我的思想却如野马奔腾,不知道飞向何处去了。我知道玛利?卢也一样。
在回家的校车上她在我的耳朵边悄悄说:“那是我们造成的,不是吗?——那个老肥婆哈丁!可我们不会告诉任何人。”
从前,有两姐妹,一个长得很漂亮,一个长得很丑……虽然玛利?卢不是我的姐妹。而且,说实在的,我也长得并不丑。只不过有点儿面黄肌瘦,一张小脸上的五官挤在一起,一对黑眼睛挨得很近,几乎没有睫毛,鼻子也没有好模样。一脸渴求而又得不到满足的神情。
但玛利?卢确实长得漂亮。尽管有时她很粗鲁,笨手笨脚。她一头丝一般的金黄色长发,人人见过都难以忘怀。多年以后还历历在目……如果要在人丛中把她认出来,只要看准那一头浅色的金发,绝对错不了……
彻夜不眠,但是我喜欢。我夜晚写作,白天睡大觉。我已经到了只睡几个小时就足够的年龄。我的丈夫去世快一年了,孩子们东分西散,像所有的孩子们一样,各自为自己的私生活奔忙。没人打扰我,没人管我的闲事,没有邻居敢于走来敲门,看看我是否有毛病。有时候,从镜子里浮现出一个不速之客的面孔,一个陌生人的面孔。一张饱受蹂躏、皱纹满布、眼睛深深陷进眼窝里的脸,眼里总是衔着泪花,总是或惊讶、或沮丧、或为难地眨个不停——但我迅即把目光挪开。我没有必要盯着这张脸看。
不错,你们全都听说过老人自负的话。只要相信自己还年轻,在岁月沧桑的脸后还有一颗年轻的心——还只是个孩子,那就会十分天真烂漫。
那时,我还是年轻的新嫁娘,我感到幸福,双眸闪亮,面孔绯红,几乎说得上漂亮了。星期天我开车到乡村度假。我知道他想和我莋爱,他和我一样害羞,一样笨手笨脚。可是,他想和我莋爱。我穿着长统袜高跟鞋跑进玉米地里,我在玩做女人的游戏,这女人我永远做不来。玛利?卢?希丝金做得来,我丈夫从来不认识的玛利?卢做得来。我气都透不过来,吓怕了,是风穿行在玉米秆中的声音。干燥的玉米秆窸窣窸窣地响,像你说不清道不明的喃喃细语,令人发毛。他抓住我,企图把我搂在怀里。我抽泣着把他推开。他说,错在哪里?上帝啊,错在哪里?仿佛他真的爱我,仿佛他的一生就以我为核心了。而我却明白我永远不配,不配这份爱,不配他这么看重我。我知道,我只不过是麦丽萨,是男孩子不愿多看一眼的丑姑娘,有朝一日他会明白受了欺骗。我把他推开,说,走开!别碰我!你让我讨厌!我说。
他往后退。我掩面而泣。
可后来我还是怀孕了。而且就在几个星期之后。
在荒废的宅院背后,总有许多故事,而且总是凄凉的故事。因为农场主破了产,只好移居他乡。因为死了人,农场维持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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