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第2/4 页)
来了。倒过来也是一样,说该县地要事繁,非谙于吏沽的干才不可,这意思就是说,科甲出身的,总不免书呆子的味道。你想想看,是这话不是?』
王有龄把他的话细细体味了一遍,恍然有悟,欣然敬一杯酒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所以我劝你不必加捐「本班尽先」,一样也可以得好缺。』
世上有这样的妙事!王有龄离座而起,一揖到地∶『杨二哥,小弟的前程,都在你身上了。若有寸进,不敢相忘。』
『好说,好说!』杨承福急忙跳起身来,拉住了他的手,『你请坐。听我告诉你。』
杨承福为王有龄谋,与其花大价钱捐『本班尽先』,不如省些捐个『指省分发』,州县分发省份,抽签决定,各凭运气,『指省分发,便可有所趋避,杨承福要他报捐时指明分发江苏。
『我们大人是江苏学政,身分与江苏巡抚、江宁将军并行,连两江总督也要买帐。你分发到了江苏,我替你跟我们大人说一说,巡抚或者藩台那里关照一声,不出三个月,包你「挂牌」署缺,缺分好坏就要看你自己的运气了。』
这真是天外飞来奇遇!王有龄笑得合不优口,却不知说什么好!心里在想,他家『大人』不知叫什么名字?想问出口来,又觉不妥,说了半天,连江苏学政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岂非笑话。
杨承福还怕他不相信,特别又加了一句∶『我们大人最肯照应同乡,你算半个云南人,再有我从中说话,事情一定成功。』
酒到微醺,谈兴愈豪,杨承福虽的『底下人』的身分,却不是那干粗活的杂役,一样知书识字,能替主人招待宾客,接头公事,所以对京里官场的动态,十分熟悉。但是他的朋友,都是此粗人,不是他谈论的对手,此刻遇见王有龄,谈科甲、谈功名、谈那些大官的出身交游,他不但懂,而且听得津津有味,这使得杨承福非常痛快,越觉得酒逢知己,人生难得。
『我们大人的人缘最好。在同年当中,年纪轻,有才气,人又漂亮,所以同年都肯照应他。「散馆」以后,不过十年的功夫,就当到侍郎。如果不是四年前老太爷故世,丁忧闲了两年多,现在一定升尚书了。』
听到『散馆』两个字,便知是个翰林,王有龄问道∶『你家大人是哪一科?』
『道光十五年乙未。这一榜是「龙虎榜」,现在顶顶红了。』
杨承福兴高采烈地说∶『我家大人是二甲四十九名,点了翰林。
第五十名就是大军机彭大人,他不曾点翰林,不过官运是他顶好,现在红得很,军机处里一把抓。『
这话似乎不能相信。王有龄也知道,军机大臣要讲资格,彭蕴章就算飞黄腾达,异乎常人,在军机上也是后进,怎么会『一把抓』呢?
『这我倒要请教了,』他说,『大军机不是有好几位吗?』
『不错,有好几位。不过前面的几位现在都不管事。资格最老的是赛尚阿赛大人,派到广西打「长毛」,吃了败仗,革职了。
还有位何汝霖何大人,身子不好,告了病假,剩下就是祁隽藻祁大入,那是老资格,精神也不大好,而且郑亲王家的那个老六,御前大臣肃顺,专门与他作对,灰心得很,越发不愿管事。
这一来,就轮着彭大人,以下也还有两三位,科名上说是老前辈,不过进军机在后,凡事总要退让一步,听彭大人作主。『
『怪不得!有这么硬的靠山。你家大人升尚书,那是看得见的事了。』
王有龄又问∶『丁忧服满起复,仍旧是兵部侍郎?』
『调了。调户部,「兼管钱法堂」,好差使!不是自己人照应,哪里轮得到。』
说来说去,到底叫什么名字呢?王有龄心里痒痒地,但越说越不宜开口动问。等饭罢订了后约,杨承福刚刚告辞,王有龄跟着也上了街。
他上街是要去买一部书。这部书在通都大邑都有得卖,京城里琉璃厂荣主斋刻印的《爵秩全览》,王有龄买了两本,一本是今年,咸丰壬子年夏季的,一本是秋季的,翻到户部这一栏一看,几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上面写得明明白白,汉缺的户部尚书和侍郎是孙瑞珍、王庆云、何桂清。
何桂清字根云,云南昆明人。
『奇怪啊?是这个何桂清吗?』王有龄喃喃自问,『他本籍不是云南,也没有听说过有「根云」这个别号。到底是不是他呢?』
王有龄心里,有着说不出的兴奋,但也乱得厉害。他急需找个清静地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