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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的过道里都黑得看不清人。好不容易适应过道里的黑暗,文欣发现这是两排宿舍,一排是单间,另一排大概有两间房,本来过人都困难的过道里拥挤地堆着些旧纸箱和煤球。刘国祥口里的“新房”在过道的中间,两头的路灯都照不着,打着了火机,才看见一张破烂的门上面挂着一把小门锁。
“就这啊?”
“是啊。”刘国祥用钥匙打开门,门还没推开,缝里窜出只足有半尺长的硕鼠,吓得文欣一声尖叫,差点趴到他背上去。“别怕,别怕,不就一只老鼠吗。”
屋里的光景比外面更加惨不忍睹。七八平米的屋子,横六步直五步,屋子内壁的粉刷早已经掉光了,裸露着灰褐色的砖石。顶上是木头的房梁,晃晃悠悠地挂着几只巨大的蜘蛛,房梁上是瓦片,依稀还可以看见缝隙。一张巴掌大的窗户上焊了几条铁杆,锈迹斑斑。屋里一张三条腿的桌子,已经朽得不成样子,桌子边上有张一米见宽的铁架床。文欣摇晃了一下,还算结实,只是一摸一手的铁锈。地板应该曾经砌过水泥,日子长远了,渗得坑坑洼洼,上面还留着煤球印下的污渍,屋角半个脸盆大的一块洼地里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积起的污水……屋子外面有一口水井,两栋宿舍十几家人公用,距离百来米的地方有个臭气熏天的公厕。
“你就打算让我住这啊?”文欣几乎不能置信地问。
刘国祥大概也没想到屋子破旧成这样子,讪讪地笑了笑,低声说:“有个地方呆就不错了。”
“这也叫屋子?还不如我家装煤的那间杂屋呢。人家对面的房子才是住人的,这里是放破烂的,怎么住啊?”
“可能是吧,同事搬出去大半年了,那边的正屋已经住了人,只剩下这么一间了。”
“我们去租套房吧,去年我就问过,一房一厅还有东西,才120一个月。”文欣试探地问。
“我们现在哪有闲钱租房?”
“两个人工资也上千了,不至于连个房都租不起吧?在学校里一个单间也没比这便宜,我还不是一个人住着。”
“将就将就吧,听说厂里快要分房了。我这几年表现还不错,应该有希望。”说着,一脚踩死地上的一只蟑螂。
文欣把目光移开,躲着不去看那肠穿肚烂的一幕。
“有希望也不知道是哪年哪月的事了。我倒不是嫌弃什么,关键这房子根本没法住,你看看这屋顶,一下雨咱们就得被泡上了。还有那门,手重一点都能直接倒了,门缝比手指头还宽,咱们在屋里都变真人秀了,根本没有隐私可言。”
刘国祥不再说话,只是用恳求的目光看着她。文欣转身就往外走。
“哎,你去哪?”刘国祥着急地喊。
“买东西,收拾屋子!”文欣没好气地甩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鬼子赶紧追了出去。
刘国祥站在梯子上,把一张大帆布钉到屋顶,盖住满目疮痍的横梁,帆布稍微斜向屋角的那个水坑,以防下雨垮了。文欣戴着手套,用砂布一遍一遍地打着窗户上的铁栏杆和那张铁床上的锈,又把桌上千疮百孔的漆皮也打掉了。两人用墙纸仔细地把墙壁封了个严实,门后面挂上一副挂历,勉强遮住缝隙,又钉了一个门销,好歹屋里有人的时候还能关上门。码了一摞砖头,把三条腿的桌子架稳当了,铺上新买的桌布,再用水把地板冲了个十七八遍,又用拖把细细地拖干净。
深蓝色的帆布屋顶,深蓝色的墙纸,浅蓝碎花的窗帘和桌布,屋子里渐渐地显出些人的气息来。刘国祥兴奋地抱起文欣在她脸上啄了一口,笑着说:“我老婆是仙女变的!”文欣冷冷地甩了他一个后背。
宿舍的东西也零零碎碎地搬来了,只是多了一床蚊帐和一套新的枕头。
吃过晚饭,刘国祥从宿舍提来两瓶开水,洗漱完毕,高高兴兴地躲进被子里,讨好地说:“老婆,我给你热被子啊。”
文欣一直没说话,坐了一阵也上了床。刘国祥跟着起腻,她一巴掌拍过去,不耐烦地说:“走开点!”
刘国祥也不生气,知道文欣怕冷,越发地捂着她,一边顾左右而言它:“走?走哪去啊?这床统共才这么大。”
院子里不知道哪家人在吵架,一会女声,一会男声,不知道说些什么,夹杂着乒乒乓乓的打斗声。
文欣若有所思地看着窗户,半天说:“明天再去买一块纱窗。”
好半天,外面的打斗和吵架声停了,泼辣辣一嗓子,女主角居然哭喊着唱了起来,一口河南腔,俨然是豫剧的调调。
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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