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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讲如何恨共产党,共产党如何骗你们,你如果讲一句违反的话,马上没命,明天早上就看不到了。大部分都是活埋,子弹要留着打‘*’,不能浪费在你身上”,陈书言说,他的心情“坏到极点”。
开完这场“会”后,陈书言被补充到“国军”队伍,但是恐惧并没有消失。在部队里不时有人来“套”他的话,问他觉得国民党如何一类的问题,他必须很小心地回答。有些人性子耐不住,骂“国军王八蛋”,就会马上被处分。
更让陈书言难以忍受的,是“上面”会让他们这些同有战俘经历的人互相“咬”,如果他的“共产党”身份被发现,等待他的可能就是杀身之祸。
战战兢兢的生活让陈书言养成了“守口如瓶”的习惯和阴郁的性格。1966年,他从军中退伍,进入工厂做工。1974年,他结婚成家,妻子很快就领教了他的难于相处。在镜头前,陈心怡的母亲讲述她这些年来的生活:“他喝了酒,就把我推出门去,不让我进来。关到12点多,可能是良心发现,又让我进来。”她也是直到陈心怡拍摄这部纪录片时才知道丈夫的过去:“(以前他)不跟我讲,我也不想知道,这些事情都是他现在才讲,我也不问,反正他的事情都是秘密。”
虽然有自己的家,有妻有子,陈书言却生活得像一个独居老人。他自己上市场卖菜,自己煮饭,经常对着家中的小鸟说话,却很少和家人沟通。
在某种程度上,他是不会表达自己的心意。在女儿给他拍摄这部纪录片时,正逢上2008年的母亲节。那一天,陈书言坐在沙发上,拿出一个金戒指,当着全家人的面说今天是母亲节,要把这个戒指送给妻子,不料妻子因为正在忙家务,没听见他这番话。陈书言立刻觉得自己被冷落,勃然大怒:“××××,以笑脸讨人家的冷屁股,还×××不高兴!”说这些话时,他很可能想到了自己以往如履薄冰的经历。
2008年8月份时,纪录片拍摄要完成了,陈书言突然又“反悔”,他在镜头前和女儿激烈地争执,要求把片子中有关“*”的那些内容删除。
“我现在还在,还不能公开,公开对我不好,对你们也不好”,陈书言说,他担心这些内容会让自己吃上“牢饭”,“我虽然老了,也不想受那种冤屈。”
女儿陈心怡则大声质问:“难道你以为现在还有人监视你吗?”
父亲回答:“是,我看不到,但我想得到,听得到,你没有经过那个时代,你没有经过那种痛苦,你没有经过那种恐怖。”
他怀疑现在的台湾社会是否已经“公开化”,“什么公开?哪里公开?”
对此,陈心怡只有苦笑,她把完成拍摄的片子取名为《被俘虏的人生》。她这样解释这个名字:“父亲前半生,被国民党俘虏;后半生,被我(的镜头)俘虏。”
■ 尚未打开的心结
不管如何,让陈心怡欣慰的是,拍摄完这个片子后,父亲“松了一口气”,因为毕竟他释放出了多年郁积于胸的心事。她自己也在部分程度上为之前恶劣的父女关系解了“套”,“不拍这个片子,我可能没有机会了解他”,她说。
陈心怡想起来她在读小学以前,家里经常有一些“伯伯”来找父亲一起喝闷酒,他们有着和父亲同样的经历。她念小学后,这些“伯伯”就很少来了。
在拍摄这部纪录片的过程中,陈心怡也带着父亲去拜访了这样一位“伯伯”。她本来想让这个“伯伯”也说一下自己的故事,但是她父亲却再三警告她:“不准提问。”
她就去问那个“伯伯”的孩子:“知道你父亲以往的经历吗?”他们都摇头说:“不知道。”
后来她了解到,那个“伯伯”是领了“终身俸”的,他担心他曾是“*”的经历被曝光后,“退辅会”就不再给他发这笔钱了。
“不是我父亲不肯说,所有与我父亲同样身份的人在台湾都不肯说”,陈心怡说。所以他们的历史一直被埋没。
今年5月15日,陈心怡把这部《被俘虏的人生》在北京“雨枫书馆”办的纪录片放映活动上进行了播放。但是在来大陆之前,她没有告诉父亲,因为“对他说了他会恐慌。”
看过这部纪录片的观众都被陈书言这位老人的故事打动了,因为觉得它“很有意义,不然的话,这些事都要湮没了,不会有人知道。”
有人想知道更多,但是陈心怡拒绝提供她所知道的那些与他父亲经历一样的人的名字;“不要写名字,他们不愿意被公开”,她说。
如今金门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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