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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他自己的人生始终还是要自己去面对。
他听到仙道说:“虽然,三井自始至终都不知道我们的事,不过,我想在他面前说,我真的很感激他把你带到那个聚会上,让我能遇到你。在我看来,我这一生中,没有比这件事更需要感激一个人……”
流川没有听清仙道接着说了什么,也许他后面什么也没说,只因这句话,他不争气的眼泪又一次模糊了视线。
遭遇亲人的死亡的确是会令人软弱,三井的死,催生了他26年来控制得严严实实的眼泪。
他已经尽力使自己显得坚强,然而,再坚韧的心,也总是有缺口,现在,仙道轻而易举地找到了那个缺口,轻轻一击,软弱就像潮水一样决堤而出,并且一发不可收拾。
他条件反射似地侧开了头,想避开仙道的视线,仙道适时握住了他的左手,温柔而固执地把他往自己这边一拉,他的头自然而然地靠到了仙道温暖的胸前。
没办法啊,他始终是喜欢着仙道的。
虽然他一直都觉得,那些坚持而无望的等待,仿佛就是仙道所能给他的唯一的爱,他还是一直都感激着三井,感激他让自己遇到了仙道。
“流川,没事的。虽然三井不在了,你还有我啊。”仙道伸在半空中的左手,开始有些犹疑,最终还是慎重而坚定地搂住了流川的头,流川的头发触手轻软,顿时,一种杂夹着怜惜的柔情在他心底漫延开来。
流川感受着他手心的温度,心想,至少在这一刻,他还是有仙道的。
他听到了走廊里传来的脚步声,轻轻挣出了仙道的怀抱,站直了身子。
在离开仙道胸前那一刹那,他知道自己从此不会在人前示弱了,对他而言,那实在不是种很好的感觉。
他不知道仙道能否体会他这种心情,总之,他是不会再示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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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仙道又在办事处招待中外记者。
提及这两起暗杀事件,他愤怒地说:“相田先生、三井先生被暗杀,我们非常愤慨。这不是偶然的,而是和平民主运动中的一种反动逆流,想以这种最卑鄙的手段吓退民主人士。暗杀事件的严重性不亚于内战,因为这是打击后方手无寸铁的民主人士、工业家、新闻记者和文学家。在内战的前方,还可说两方都有武器,而在国民党管辖的后方,有的是宪兵、警察、法庭、监狱等镇压工具,还要用暗杀的手段来镇压政府、党所不满的人士,这真是无耻卑鄙之至!对于这类暴行,我们不能忍受,我们要伸雪,我们要控诉!”
他这一席话,虽然由于国民党新闻检查的限制,上海各报没能发表全文,但有几个外国记者据实报道到了国外,流川家族的人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
第二天,安西来到了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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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2日,上海各界人士在静安寺举行公祭弥生和三井的大会,安西、流川和晴子也参加了。
这时,仙道已经回到了南京,彩子在大会上宣读了他写的悼词:“今天在此追悼相田、三井两位先生,时局极端险恶,人心异常悲愤,但此时此地,有何话可说?我仅以最虔诚的信念,向殉道者默誓,心不死,志不移,和平可期,民主有望,杀人者终必要覆灭。”
参加公祭大会的上海市民,听到这字字泣血的悼亡之词,无不悲愤成泪。
流川静静地站在安西身边,听着仙道写的悼词,他虽然多次见证了仙道的软弱,但他还是相信,仙道能在他的一生中实现他所希望实现的一切。
这不是因爱盲生的信任,这是他从字面之外听到的仙道的心声。
安西对三井的遇害十分震惊,他这时对高头已经失望透顶,多次谢绝了高头要他去南京见面的邀请,只想立刻把流川带回美国。
公祭大会的当晚,他对流川说:“小枫,现在小寿不在了,我们全家人都不同意你继续留在国内。你一个人待在这个无法无天、战乱频繁的国家,实在是太危险了。小寿说得对,我的确是看错了高头。”
“我会回美国去的。但不是现在。”流川沉默良久,终于开口。
“这里还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当局根本就不懂得珍惜海外回来的人,早知如此,当初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小寿回国。”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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