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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们儿,你还换票吗?”
“换,换换换!”
贵和连说了好几个“换”,一声比一声急促有力,回程的计划不能改变,尽力在父亲还有一口气的时候赶回去。
他拖着行李箱走向安检口,汹涌的人潮向两边散去,这过程也像在慢慢撕裂一道伤口,一个小男孩在一旁哭泣,高喊着“爸爸妈妈!”,家长飞快现身,抱住孩子拍哄。
贵和的泪眼里流露出强烈的羡慕,父母是孩子的退路,他已经没有退路了,从此只能风雨兼程地不停前进,哪怕前路长夜漫漫,身后也不会再有为他护航的灯光了。
他俨然走失的孩子,无法忍住哭泣,扫描身份证时悲伤变形的脸使机器频频报错,安检人员只好提醒:“先生,请您表情小点,不然跟网上的信息对不上。”
他拼命控制面部肌肉,奋力与悲伤拔河,决定今生再也不来这座机场。
亲耳听到贵和说“同意放弃”,千金仍坚持反对已经生效的决议。秀明终不能忽视她的感受,极力劝说道:“贵和都同意了,少数得服从多数!”
“不!我不!我不!”
“千金,我们不能只顾自己,得为爸着想啊,你忍心让爸受那种折磨吗?”
“你大嫂说得没错,拖下去对爸没有半点好处,只会折磨他。”
“老婆,你站在爸的角度想想,别固执了。”
千金挣脱丈夫的臂弯,蹲下身,捂住耳朵嚎哭:“我知道,你们说的我全知道,可那是我爸爸啊,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为什么会发生这么残酷的事情?为什么心愿会和结果水火不容?为什么父女的离别要以如此惨烈的方式呈现?
长在温室的她经不起这样的晴天霹雳,比挖心掏髓更痛苦。
悲伤浸透了所有人,秀明正进退两难,珍珠惊慌失措地跑来。
“爸爸不好了!爷爷的心跳停止了!”
那边医生已展开急救,一个身强力壮的年轻医生正骑在多喜身上,双手用力按压他的胸口,施行人工心肺复苏术。这种急救措施每次按压深度都必须在五厘米左右才能发挥作用,随着医生不间断的动作,多喜胸口发出清晰的骨头断裂的声响,赛家人心惊肉跳,想要阻止又开不了口。
这是在救命啊。
多喜躲过了阎罗第一次召唤,心跳和呼吸都恢复了。
珍珠脸比石灰还白,颤声问那年轻医生:“爷爷的肋骨折断了?”
医生歉意道:“老年人骨质疏松,实施胸外心脏按压本来就需要足够的力度,难免会出现这种情况。”
主治医生查看后向家属发出最后通牒:“这次虽然抢救过来了,但过不了多久还会出现险情,你们商量好了吗?要转院就得抓紧时间。”
秀明看看千金,她正站在床边凝视父亲裸露的胸口,那里严重浮肿的皮肉在大力按压下形成深坑,迅速泛起青紫色。
他指着那深坑问她:“你看,你还想让爸再遭罪吗?”
千金胸口也被活活掏出个洞,嚎啕大哭地扑跪在主治医生跟前。
“大夫,求您救救我爸爸吧,他要什么器官我都可以捐给他,求您救救他吧。”
这是所有医生都不愿面对的情景,深深的无力感剧烈消磨着在场每一个人的意志,护士也跟着赛家人掉泪了。
主治医生避开千金抓扯,指着景怡说:“你丈夫也是医生,你问问他可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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