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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也是吃了一惊。
他的眼神有些闪烁,以前一直都很神气活现盯住我的,此刻却故意别开了眼睛,朝我努努嘴,示意我下楼去。
果不其然,那三名不速之客已经把一楼大厅砸得面目全非。我心里暗暗痛了一把,这得让我收拾多少天才弄得干净啊。
还有,他们谈他们的,把我叫下来干什麽?难不成要把我卖了抵债?
那领头的长头发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一只毛手就要朝我脸上摸来,我嫌恶地躲了开去,手上感到一紧,被另一个家夥抓住了手腕。
我皱起眉头光火地看向伊桑,心想他的所有物被调戏了他怎的还能一声不吭,而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双无奈的眼睛。
霎时,我脑海中隆隆作响,震惊地看著那三人得意洋洋的笑容,和伊桑躲闪著的眼神。
我忍不住冷笑起来,死死盯住伊桑,这个男人有史以来第一次不敢直视我的眼睛,反而心虚地别开了头。
“那就这麽说定了,人我们带走了。”长发手一摆,另一人拉著我朝外走。
我依然盯著伊桑不肯挪步,伊桑朝那人喊道:“说好了,就一下午,完了马上把人给我送回来。”
“放心,我说话向来算话的。一下午……足够了。”长发别有意味地说,话音刚落,三人一起放肆地大笑出声。
“那我借的钱……”那男人犹不放心地问著。
“说了缓你一个月,也是算数的。怎地你不信我?那就算了……”长发白眼一翻,作势要走。
“别──”伊桑急切地说,“都说好的,就这麽办吧。”
顿了一顿,他又犹豫著说:“还有,你们差不多点,别伤著他。”
长发哈哈大笑,讥嘲地说:“伊桑啊伊桑,真想不到你竟然会同意这种办法,做你的老婆还真是悲哀,不过你还有别的办法吗?我想也没有了。”
伊桑跺了一脚,咬著牙道:“你们快走吧,别在我家里搞。”
“是你老婆不愿意走,你看,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被丈夫抵债了呢。”
伊桑看了看我,朝门外指指,示意我跟他们出去,似乎是为了让我安心,还特意拍著我肩头,露出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那张扭曲的丑脸如今看著愈发恶心。
在他面前,我缓缓地从耳中拿出翻译器摊在掌心,然後在伊桑的眼皮之下,把它捏得粉碎。
刹那间,我看见伊桑的脸一片惨白。
“孬种。”
我在他耳边轻声地说道,然後再无留恋地迈开步子,离开这个生活了二十余天,一度以为要在此终老的地方。
此时我的愿望,惟愿此生,再不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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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寒意瞬间包裹了浑身上下,雨点滴上脸颊濡湿开的时候,就像是冰花在蔓延开来。
我穿得不多,很快就被又冷又湿的周遭淹没了,先是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进而开始手脚发疼,在感到皮肤麻木的同时,又会不时地哆嗦。
小雨在我们四人出门前就开始转为中雨了,雷声也没有停歇过。来时他们都带了雨伞,我却没有,又不能抬手挡住脸,於是被淋得透心凉。
长发忽地又想起了什麽,转身朝站在门口的伊桑喊了几声。只见伊桑犹豫一会,片刻以後从里屋拿了一根绳子,递到长发手里,紧接著重重地摔上了门。
他们立刻七手八脚把我捆起,只留一双腿还能走动,推著我快步离去。
依稀记得眼前这条泥泞的路,亦是那日夕阳西下时,美得令人失神的路。
路过邻居家窗口时,玻璃後面映出令人失笑的众生相。我恍如置身那最初的一晚,听到耳边响起的无尽的哄笑和讥嘲。
天气极为恶劣的原因,他们只是急著赶路,间或冒出一两个诅咒老天的字眼。伊桑他们那一片七八家的房子很快被抛到了身後,一路延伸到前方的除了荒芜,还是荒芜。
我听到他们开始吵起来,不用听懂也能猜到是在讨论接下来怎麽办,因为雨实在越下越大了。末了几个人东张西望,在一个偏僻的河岸上看见了一间废弃草棚,如遇大赦般跑了过去。
这是以前在田间地头常见的屋蓬,农人有时守夜不回家就住在这里,也兼做避雨用。这屋子看模样早就是脱离这个时代之物了,角落里结满了蛛网,屋顶还在不停漏著水。
那三人收了雨伞扔到一旁,掸掉身上的水珠,不约而同地转折身来,慢慢凑到我面前。在他们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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