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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他们的床就在那窗户旁边。
这一天他什么都没有听到。然而没关系,这只是第一天。天快亮的时候他循原路返回,回到屋子里抓紧时间眯了一觉。他相当于练了一夜内功,竟也不觉得疲倦。
第二夜,依旧如此。从此夜夜如此。
这是笨法子,是最危险的法子,也是没有法子的法子。反复的回忆,他无法想象竟还有一个凭空冒出来的人,能在那么密集的人来人往中,拿走令狐冲身上的剑谱,唯一的可能性,是,岳不群。
事实证明,他的怀疑是对的。
☆、自宫
夜色浓烈。
他一路奔上思过崖。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近而安全的地方,唯一的变数不过是风清扬。
血红的袈裟就在手上,轻如蝉翼,重如泰山。
他奔跑的步态跌跌撞撞,他的心跳如脱兔。他遍身冷汗,激荡的狂喜膨胀他的心,他只能咬紧牙关抑制自己喜极欢呼的冲动,压抑得两太阳穴怦怦的疼。
深冬寒夜,山中呵气成冰。思过崖山洞中阴冷更甚于露天,踏入其间寒气直扑人面,冷却了他满头热血。他深深吸着气,在地上定定的站住。
他等这一刻已经等得太久太久。他不敢相信,不敢确定,即使手中的布帛是那么清楚的存在。他在黑暗中站着,听自己一声长一声短的呼吸。
因狂喜而激荡的气血渐渐平复,另一重莫名的担忧开始扩散,也许这不是他要的东西,也许早已经被动过手脚,也许只是岳不群用来敷衍岳夫人的冒牌货?
强烈的恐惧瞬间站满他的心,他甚至不能分出半丝心思去恨岳不群。他哆哆嗦嗦的掏出火折子,一晃再晃,手抖得拿不住,亮了又熄灭,他深深的吸气,刹那的光亮晃花了他的眼,脑中乱成一团。
他听着自己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来:“停,停下!”
声音嘶哑得不象自己。
停下害怕,停下慌乱,他必须冷静必须克制,必须好好的管住他自己!
他必须训练自己。
他咬紧牙关,等待手腕的颤抖慢慢平复,然后他终于晃亮了火折子。
袈裟上最前面几行字映入眼帘:向余平生,青灯古佛为伴,洒扫终日,竟不能净扫明镜之台,使尘封蔽目,俗念侵身,纵苦修经年,欲求心安而不可得。此谱不祥,望我子孙得之,知我今日苦,万勿修炼,切记切记。
他草草扫过一眼,看和不看没有区别的一段话,这么轻轻巧巧就想叫他不练么,怎么可能。他匆忙略过往下看去。
后面那些文字明明白白的在那里,清楚、静谧,然而看进人的眼睛却像是最锋利的尖刀。
他死死盯着看,看过一遍,再看一遍,脑子里是空空的,不知道自己究竟看到了什么。岳不群和岳夫人的对话却在脑子里清晰的响起来。
“为什么你近来说话的嗓子变了,又尖又高,倒像女人似的?”
“每天早晨,你被窝里总是落下了许多胡须……你粘的假须,能瞒过旁人,却怎瞒得过和你做了几十年夫妻的枕边之人?”
他终于明白岳夫人为什么认定了这剑法有损无益,绝计不能给自己见到。
清晨的微光透进思过崖山洞。他怔怔的看着那道微光将石壁上“风清扬”三个大字照得由模糊渐变清晰。
冬日天短,黎明意味着时辰已经不早了。他晃晃头,让自己清醒。无论如何,他必须回去,回到他日常的生活中去,必须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把袈裟好好的折叠整齐,揣进怀里,抚平他宽大的棉衣,不会让任何人看出破绽。然后离开思过崖。
试剑坪上有师兄们在练剑。他和他们打了招呼,他们全无异状,有人问他:“这是早起去哪儿了啊?”他笑着回答:“我去瀑布那边走了走,冬天上冻,好看得紧。”
他低着头想回房去,迎面却看见了岳夫人。
他知道岳夫人面对他的时候,那满眼的温和到底包含了些什么。她怜惜他的身世,可怜他错误的爱情,对他因为自己丈夫而被欺骗被损害满怀歉意。如果她能力达得到,为了偿还他,她也许愿意帮助他做任何事——当然伤害她丈夫和女儿的除外。他站下,规规矩矩的叫:“师娘。”
岳夫人柔声问他:“这么早,怎么从外面回来?”
他回答:“起得早,去思过崖山路上走了两圈。”
她有些尴尬,苦笑道:“还在想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