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鲤回过头,冷冷直视着他,咬着泛白的唇角寒若霜冰地说道:“替我杀了靳于息。”
一字字,皆恨得刺骨。看似冰冷的少年,从仇恨之中燃起了明研的火焰。
樊川愣愣地看着他,许久。
而后他沉沉回道:“即便是为长公子的社稷,靳氏也不得不除。靳氏的恩情,我早已回报。”他点着头,目光如炬地说:“我答应你。”
鲤倏然撩起了眼睫,死死锁着他的面影,狠狠地说:“你若做不到,我就回来杀了你,不惜一切代价。”
樊川终于笑了起来。
“我已错过一次,是故不会再错。假使我樊川没有协助长公子做到这件事,就在家中随时等你仗剑而来。”
他言辞凿凿。
鲤不说话,依然与他对视着。
只是他年轻的脸上,突然又滑下了潺湲的泪。
后来樊川还说了些什么,鲤无心去听。
只因每听一句,心中便有刀锋倏忽过境。
那个人的确是在关心着他,他防备了那么多年,此时终于看清,终于可以在心里对自己说,也许不必再恨他了。
尽管还是不甘,太过不甘。
月下的风依然很冷,只是,已不似先前刺骨。
第83章 罹乱(五)
车厢内的宣于宴安静地陪在兄长身边,撑着头颅兀自想着什么。
他面上虽平静,心里却还存着诸多担忧与焦虑。
一角月光从帘子的罅隙间倾入,流泻在他们的衣上。
这时,宣于宴突然听到宣于静央从咽喉中挤出了迷蒙的呻吟。
他还在梦中,尚未醒来,只是那梦境似乎并不舒心,他见闭着双目的他舒尔蹙起了修长的眉。
发音有些艰难,手指的颤动显得生硬。
宣于静央忽而微微偏头,在那一瞬间,眼角的泪水带着他的温度蓦地滚落下去。
正是惊异之时,宣于宴听到了他从翕合的唇间几次也没有唤成型的声音:
“……焕。”
宣于宴忽而发怔。
一旦唤出了那个字,长公子的神情就变得更为痛苦起来。
他微微屈动着手指,断断续续地用悲伤的音调嗫嚅道:“焕……你……你为什么……你……”
眼泪一流,他因哽咽而需疏解的喉咙就使他突然长大嘴深深吸入了一口气,而后泪水却落得更为厉害。
见他睡得如此痛苦,宣于宴着急地想要将他唤醒,因此慌忙握住他的手用力摇晃,忙唤道:“王兄,醒醒,王兄……!”
陡然的惊醒,使他睁开的双眼染上了莫大的惊骇,那时,因咽喉的哽咽,他又下意识地将一口凉气倒吸入胸腔之中。
直到用含泪的双眼看清身边的人究竟是谁,宣于静央才些微清醒过来。
“宴……?”他有些失措,见到周遭情景,回想起此前的事,这才说,“我刚才……似是晕倒了……?”
宣于宴松开了对方冷汗涔涔的手,蹙额而笑:“是的,你操劳过度了。”
“现今情况如何?”他端凝了神色问道。
“一切安好,上将军唤鲤出去说话了。”宣于宴回答。
“哦……”宣于静央怔忪久矣,才缓缓支起了疲乏的身子,坐起身,而又乏力地倚靠在车壁上跟他说话。
“王兄,你刚才做恶梦了?”宣于宴问着,拉起袖端去为他擦拭额角的汗水。
宣于静央停顿须臾,虚弱地笑。他没回答他的问题,却说:“……你何时变得如此体贴他人了?鲤真是不一般……”
宣于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与他何干?我向来是珍视王兄的。”他说完手顿了顿,之后抬眼相问,“对了,王兄,你怎么居然会赶来这里?”
“我放心不下,想来看看。”宣于静央轻声地说,然后久久地叹气,“毕竟,事态很严重……父王那里,比想象的难处理。”
“怎么了?”
“父王已经下令,不论如何,都要把你们抓回宫。一旦抓住鲤,就地处决……”他忧郁而无力地说,“这一次,他是真的震怒了……”
“什么?!”宣于宴遽然间惊得几乎起身。
醒来之后的宣于静央一直很虚弱。他看着惊骇中的宣于宴,摇了摇头,说道:“你们赶紧走吧,宴,暂时别想回宫的事,几年之内,都不要回来了。”
那句话突然使宣于宴的神经剧烈地抽搐